黎雨像只困獸。
無措地看着四周。密密麻麻圍了近十人。
衆人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現在跪下給蕊蕊道歉，否則我們不會讓你離開。”
“我要報警。”黎雨手輕輕顫抖。
“哎呀，這個女人還想恐嚇我們。”
“看她那眼神，好凶。”不知誰踹了黎雨後跟一腳，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機也滾到旁邊，屏幕稀碎。
嘶——鑽心的疼從腳踝傳來。
“道歉啊。叫你道歉，你聽到沒有？”
“黎雨，你別裝傻！”
黎雨腦子嗡嗡作響，視線穿過人羣，落在顧明濤身上，這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你們幹什麼，離我妻子遠點。”顧明濤義憤填膺地跑上前，怒吼道，“誰傷的她，有膽子就給我站出來！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爲小雨討回公道。”
衆人面面相覷，戲謔道，“你是什麼人？”
“憑什麼給黎雨出頭？”
顧明濤一把推開旁邊的年輕男女，擋在黎雨面前，理直氣壯開口，“我是她丈夫。”
“騙人的吧！黎雨不是說她離婚了嗎？”女人質疑。
“我們關係好的很，網上對我們夫妻感情的猜測都是造謠。營銷號懂不懂？”
路人不依不饒，“是嗎？那上次白金山公寓門口，還有幼兒園門口又是怎麼解釋？我可都在場。看得清清楚楚。”
顧明濤突然變得結巴，“我，我……”
黎雨看着這一切，心亂如麻。
“夫妻間鬧矛盾很正常！吶，這是我寫的保證書，剛剛正要拿給小雨過目的。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雨是愛我的，她爲我生了一個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來，小雨，我扶你起來。”
顧明濤伸出寬大的手。
保證書寫了整整一頁。
黎雨能清晰看到，是顧明濤的字跡。
“你怎麼愣神了，小雨，我真的知道錯了。相信我？”顧明濤溫柔一笑。
黎雨神經緊繃，“不……”
“她都不敢接受，看來應該是假的。”路人鄙夷。
“就是，兩人都沒商量好。”
顧明濤着急了，“小雨，先跟我回家吧，有什麼事兒咱們以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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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勁給黎雨使眼色，“再逗留，對你的工作也會有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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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性很明顯。
黎雨漠然，極力想自己站起來。
“小雨，不要固執了。”顧明濤蹲下身。
“我……我們已經離婚了。”但凡這一次接受了他的幫助，那之前的解釋都枉然。
“嘖嘖，果然有問題。”路人竊竊私語。
“估計是這男人看出黎雨的真面目了。”
加入的路人越來越多，男女老少都有，“不對，估計是黎雨攀上高枝。嫌貧愛富。
這男人瞧着還算不錯，但跟蕭申信完全沒有可比性。”
顧明濤臉上的笑容皸裂。
語氣加重，“小雨，你聽話，不要鬧了。”
大掌扣住黎雨的手臂。
“鬆開我！”本能排斥。
顧明濤沒料到她會突然推自己，身子一個後仰。
可是，他沒有生氣，在黎雨詫異的目光下，盡顯溫柔，“小雨，你看你腳都腫了。”
“黎雨真是不識好歹。她這樣的人，怎麼配遇到一個好男人。”
“就是說，都是爲人母了，也不知爲孩子考慮考慮。”
黎雨心一陣緊縮。
罪惡感撲面而來。
顧明濤嘴角上揚，“小雨，家裏我重新佈置過了，是按照你曾經的設想，陽臺變成果兒的遊樂園，還有吊牀和花圃……
我來抱你吧，日子是咱們自己的，沒有必要在乎別人的聲音。”
黎雨處在遊離狀態。
嗅到顧明濤的氣息，她下意識皺眉。
“走開。我……”她不想回頭。
顧明濤臉色變了變。手不自覺收緊。
“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盧麗花早就看得怒火沖天，鑽出人羣，冷聲道，“還嫌不夠丟人是嗎？
明濤，先把人帶回去吧。有什麼事兒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媽，小雨現在的狀態很差，她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我的改變。”
“身爲丈夫，能做的，該做的你都已經做到了，你沒有虧欠她什麼！”盧麗花頤指氣使道。
是了，她和顧明濤，不僅僅只是兩人之間的矛盾。
“媽！我不允許你這樣說小雨。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兒的母親，也是我最愛的女人，我希望你對她，能像對我一樣。”顧明濤說出這番話，黎雨差點淚目。
這是這個家庭，虧欠她的尊重。
“明濤，你怎麼可以爲她這樣跟我說話……”盧麗花捂住心口，大受打擊的模樣。
“小雨，你願意跟我走嗎？”顧明濤繼續道。
“我，我……”
黎雨呼吸沉重。
“不能，傷疤好了，但是疼仍然在。”
若是沒有上一回白金山公寓門口的事，她興許要再考慮一下。
“顧明濤，如果你還念及那麼一絲絲感情，麻煩幫我報警。我相信這個社會是善待每一個人的。”
黎雨目光坦蕩。
“沒有商量的餘地了？”他的聲音突然陰沉。
“沒有。也不可能。”
顧明濤像是沒聽到，“我先抱你回家，你的傷不能耽擱。”
他扼住黎雨腰肢。
“你幹什麼？”黎雨瞳孔猛縮，驚恐地喊道，“放開！”
顧明濤手上不自覺收緊，咬牙切齒，“小雨，我知道你只是單純的想利用蕭申信上位，你在外邊發生那些事兒我都可以當做不知道。回家吧……”
一句話說出口，路人像打了興奮劑，“顧先生，所以黎雨和蕭先生的事兒你是默許的咯？”
“你瘋了吧！顧明濤，放開我。”黎雨使勁掙扎，“救命！”
“抱歉，各位，是我口誤，我什麼都沒有說過。小雨只是一心奮鬥事業。”顧明濤故作慌亂。
此地無銀三百兩。
“閉嘴！”黎雨懵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顧明濤，我不想見到你，滾！”
保證書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小雨，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有跟我回去，你才能發現我的改變。”
男人的力氣很大，任由她掙扎無濟於事。
鋪天蓋地的絕望涌上心頭。
路人只會對她指指點點，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不遠處，就是顧明濤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