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許世澤此刻在氣頭上,他說話時,也有點分不清好壞對錯了。
穆雲舟沉了口氣,只是輕輕地伸出手搭在許世澤的肩膀上拍打兩下。
“世澤,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明白你這番意思,但是舒然畢竟是穆蔚蔚的親生母親。”
“於情於理,你我都沒有資格決定她的去留。”
“如何選,這是蔚蔚自己的事情。”
縱使穆雲舟百般不捨,他也願意尊重穆蔚蔚所做的一切抉擇。
穆雲舟的話,句句在理。
起先氣急敗壞的許世澤聽到這,他不由得擰着眉,還是不得已嚥下這口氣。
“算了,我就不該插手這件事。”
見許世澤逐漸變得平靜,穆雲舟亦是嘆息着。
“別想了,任由她們去吧。”
要走的人,永遠留不住。
不管穆蔚蔚最後是去也好,留也罷,穆雲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干預穆蔚蔚的選擇。
他有自己的原則,也能夠明白穆蔚蔚對於親情和母親的渴望。
畢竟當初的穆雲舟,從未體會過這些。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穆雲舟每天下了班回到家,家裏總是空無一人的。
穆蔚蔚自從放寒假開始,便一直在家裏待着。
爲了能夠求得穆蔚蔚的原諒,舒然總是想着法子帶她出去玩,培養母女感情。
穆雲舟索性不再多管。
穆蔚蔚年紀雖小,但她也算得上是聰明伶俐的,定然很清楚自己的抉擇。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之間,一週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天穆雲舟剛回到家,便正好碰上穆蔚蔚和舒然母女兩個人在門口等着。
其實穆雲舟心裏面也清楚,她們此番前來,也許就是爲了告別的。
做好了心理準備,穆雲舟只是順手將房門打開。
“有什麼話進來再說。”
看到穆雲舟現如今依舊是心平氣和的模樣,舒然着實是鬆了口氣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所做之舉確實不地道,但當初她貿然前去國外,一切都沒有安頓妥當,舒然也沒辦法確保穆蔚蔚將來的生活條件。
可是現在時境過遷。
一切都不同了。
穆蔚蔚乖巧地跟隨在舒然身後,她自始自終都沒有膽量擡起頭去看穆雲舟。
其實穆蔚蔚也知道,她這樣的做法,等同於沒心沒肺的小白眼狼。
可穆蔚蔚還是沒辦法接受和母親分離的事情。
待舒然和穆蔚蔚在沙發上緩緩坐下來,穆雲舟照例去廚房倒水。
在此之前,穆雲舟從來都沒有養育過孩子,穆蔚蔚也是史無前例的第一個。
爲了能夠確保穆蔚蔚每天攝入的營養均衡,穆雲舟還從朋友那裏大廳的消息,特意買了進口的羊奶粉。
每天按時按點的替她衝奶粉。
瞧着廚房櫃檯上擺放着的奶粉罐子,穆雲舟稍作遲疑了片刻,還是順手衝了一杯奶粉。
待穆雲舟端來溫水和奶粉,舒然面露笑容地道謝。
“謝謝,實在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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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蔚蔚看着那杯奶粉,卻是猶豫不決。
這時候,穆雲舟沉了口氣,在她們對面坐下來。
看着面前的這對母女,穆雲舟心中的情緒着實是極其複雜又沉重的。
可事情就擺在眼前,穆雲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逃避問題。
不面對,不代表這件事就此翻篇。
調整好心態,穆雲舟只不疾不徐地開口。
“說說吧,你們今天來找我,是爲了什麼事情?”
聽到這番話時,舒然伸出手去推推穆蔚蔚的胳膊,她低聲細語地哄着:“蔚蔚,你把今天跟我說過的話,重複一遍給哥哥聽。”
瞧着舒然這般溫柔體貼的模樣,穆雲舟不禁收回注視的目光,也許他不應該阻止穆蔚蔚去選擇舒然。
在這種情況下,穆蔚蔚肉乎乎的微微泛紅,她憋着一口氣,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我……媽媽……”
見穆蔚蔚這副模樣,穆雲舟根本就沒辦法狠下心進一步逼迫穆蔚蔚做出抉擇。
“有什麼話,你替她說也是一樣的。”
穆雲舟低沉的聲音響起來,算是做出了退讓。
可舒然絲毫都沒有爲之動容的意思,她繼續以溫柔的目光注視着穆蔚蔚,無形之中對穆蔚蔚施加壓力。
“蔚蔚,你慢慢說,不着急。”
頓了頓,舒然又道。
“媽媽和哥哥都會尊重你的選擇,只要你願意說實話就好,你放心,我們都不會逼迫你的。”
話雖是如此,可穆雲舟在不經意之間,瞥見了舒然緊緊地攥着穆蔚蔚的胳膊。
那白皙的胳膊上,甚至顯現出兩道紅痕。
親眼看到這一幕時,穆雲舟不由得緊皺着眉頭。
這時候,穆雲舟瞥了眼舒然。
“你放手,讓她自己說。”
與穆雲舟對視一眼,舒然愈加的慌亂無措,她尷尬地笑了一聲,只得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緊接着,穆雲舟將自己說話時的語調放輕,他靜靜地望着跟前的穆蔚蔚,從容不迫地開口。
“蔚蔚,你不用聽任何人的話,你儘管說,只要有哥哥在,哥哥一定會保護你的。”
穆蔚蔚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吞吞吐吐地說道。
“哥哥,媽媽明天便回去了,我要跟她一起走。”
最終,穆蔚蔚還是做出了抉擇。
不管怎麼來說,這是穆蔚蔚自己選擇的路,穆雲舟雖然感覺到心涼了半截,但他也不可能再加以阻攔。
事到如今,穆雲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只是面露微笑地點點頭。
“好,哥哥明白了。”
這些天,穆雲舟和許世澤紛紛替穆蔚蔚買了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裙子,還有各式各樣的新衣服。
若就這樣留下來,自然沒人能穿。
穆雲舟思索片刻,又道。
“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收拾一下蔚蔚的東西,她臥室裏有很多衣服,還有一些平常的用品。”
“有需要的你儘管拿去。”
舒然一開始也是客氣地點頭應答:“謝謝。”
可推門進入穆蔚蔚的臥室,舒然方纔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穆雲舟對穆蔚蔚有多好。
他素來少言寡語,對穆家人從來都沒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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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對穆蔚蔚,穆雲舟屢次三番地照顧,也從來都不嫌棄穆蔚蔚麻煩,反倒是如此細緻入微。
坐在牀邊的穆蔚蔚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擡起頭來看向跟前的舒然。
“媽媽,咱們走了,以後還回來嗎?”
“我以後還能再見到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