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忙忙趕到醫院。
弟弟已經被送進急救室，醫生的一番話令我心情沉重。
“你弟弟的情況逐漸惡化，三日前，醫院針對你弟弟的情況開了一個會議，目前我們認爲的最佳方案是抓緊時間進行心臟移植手術，不過心臟並不好找，這次是突發情況，現在正在搶救當中，你先簽個字吧。”
我接過筆的手都在顫抖，寫出來的名字特別醜陋，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弟弟沒能從急救室出來。
那會是什麼情形。
簽字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等待醫生和護士，等待弟弟從急救室出來。
醫生告訴我，這次手術失敗的機率很大，因爲弟弟的心臟經過常年病變早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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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現在儘管擔心，卻什麼也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這裏祈禱上天，讓弟弟活下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腦袋裏一片空白，然後忽然想起我還沒有下樓去繳費。
又失魂落魄的去樓下交費。
樓下護士告訴我，“這筆費用只夠支撐他做完這次手術之後，教授想給你弟弟進行心臟移植，可能也需要一大筆錢，你儘早回去籌錢。”
錢。
真是萬惡之源，也是救命稻草。
“護士，我想問一下，教授做一臺手術需要多少錢？”
護士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教授平時一般不出手的，出手就需要很大一筆錢，你最好是籌的越多越好。”
弟弟在這住院有段日子了，護士和我也算熟悉，對我家裏的情況非常清楚。
她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這筆費用不是我能負擔的起的。
可是負擔不起是一回事，我也不能因此就放棄弟弟。
我看了一下卡里還有200萬，也不知道夠不夠。
像弟弟這樣的病，不僅是手術費用需要一大筆術後觀察和養護也是需要錢的。
我心裏忽然生出了危機感。
跌跌撞撞回到急救室門口，看着急救室上面的搶救中三個字，我的心像是被扔到油鍋裏。
煎熬，焦急。
“慕煙？”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擡頭。
韓祁走到我身邊，“你怎麼在醫院裏？身體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是我弟弟，在裏面搶救。”
韓祁安慰我，“別擔心，這裏的醫生醫術都很高明，手術經驗豐富，你弟弟一定會沒事的。”
我只能點頭。
韓祁想了想又問，“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就給你買點喝的來。”
“不用了，組長，我不想喝。”
“你不會還沒吃飯吧？”
我沉默。
韓祁嘆氣，“不吃飯不喝水可不行，你弟弟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然後你還要照顧他呢。”
“我現在真的沒胃口。”我低下頭說，“你放心吧，就算是爲了弟弟，我也會保重自己。”
韓祁在我身旁坐下，“那我陪你一起等。”
“不用，組長你來這兒應該也是有事情要處理吧。”
“我沒什麼事兒，就是最近有點感冒，過來開點藥。”韓祁晃了晃手裏的藥袋子，“本來都打算走了，結果好像看見了你，還以爲看錯了，過來一瞧還真的是你。”
我現在也沒什麼心情說話，不過有個人能跟我說話，可以多少分散一些我的注意力，好過我一個人在這裏安安靜靜的等要強一些。
“組長，謝謝你。”
韓祁搖頭，“跟我客氣什麼，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家人身邊，最難受的就是我們自己。”
我垂眸，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我弟弟病了很久，一直都在醫院養着，平時特別愛笑，看起來和沒生病的人沒什麼區別。”
韓祁靜靜的聽着我訴說。
我也沒指望聽他有什麼回答，我只是想要說話，安靜會使我害怕，有點聲音讓我不那麼慌亂。
“我們都以爲哪怕不做手術，他也可以堅持下去，可是現實狠狠的給了我一巴掌。”
我心裏像是堵了一塊棉花，一口鬱氣徘徊不散。
“是我疏忽了，弟弟病得那麼重，怎麼可能不難受，也許平時那些活潑開朗都是裝給我看的……”
我越想越覺得愧疚。
覺得是自己忽略了弟弟。
韓祁卻說，“如果真像你所說，那也說明是你弟弟希望你快樂，不想讓你擔心。”
我捂住臉，眼淚順着指縫滴落。
一只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要難過，你弟弟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謝謝組長。”
“不要客氣，我們是朋友。”
人在極度傷痛的時候是不能聽安慰的話的，我心裏的恐懼，害怕一瞬間達到頂峯，哽咽了下，“是，朋友。”
“別怕，我會陪着你，有任何困難你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韓祁的臉看得不是很清晰。
可我內心的感動是真的。
“謝謝……”
從媽媽出事之後，我和弟弟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是我自己扛，從沒有人說過會幫我。
“怎麼又說謝謝？”韓祁說，“不是說了是朋友嗎？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情，你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嗯！”
我抹了一把眼淚，心裏的害怕和恐懼，隨着淚水似乎消散了不少，後知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讓你看笑話了。”
“說的什麼話，你這叫真情流露，其實你已經很堅強了，如果換做是我……”韓祁搖搖頭，“未必會比你厲害多少。”
有他陪我說話，我的心情比剛纔要好上許多。
但是對於他的話，我並不贊同。
在我的認知裏，韓祁很厲害，似乎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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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如果像他一樣成爲公司不可缺少的骨幹，就能賺很多很多的錢，又不用擔心沒錢給弟弟治病。
“錢嘛，賺一賺總會有。”
“不僅是錢的問題。”心臟來源纔是最大的難題。
韓祁猶豫着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擡頭看向他。
“船到橋頭自然直，別擔心。”
我點點頭。
“你們在幹什麼？”周琛言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盡頭，目光冷冰冰的注視着我們。
韓祁起身，“周總。”
“今天是上班時間，韓組長不去公司卻跑來這裏約會……你倒是挺會選約會地點的。”
周琛言一開口就是諷刺。
韓祁微微皺眉。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要處理他們倆之間的矛盾，撇過頭去，沒搭理他。
他忽然拉起我的手腕。
“你給我來。”
“幹什麼？你放開我！”我沒有防備，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兩步，另一只手被韓祁拉住。
韓祁嚴肅道，“周總，你沒看到她不願意和你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