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那一段早已塵封許多年的往事,如今想起來仍舊曆歷在目,似乎只要稍不注意,就要被那些恐怖的噩夢糾纏上來。
“她是一位非常好的妻子和母親,卻因爲一段不幸的婚姻而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只是簡單的兩句話,黎雨卻能體會到當年蕭申信的絕望與悲傷。
黎雨心口猶如堵着一口咽不下的氣,甚至連那些安慰的話語都無法說出口了。
她震驚。
也悲傷。
更有失落。
蕭申信這麼多天來對自己的無條件幫助,應該就是源自於他對於母親的愧疚。
這麼久以來自己究竟在奢想些什麼?
黎雨強行把胸口突然涌來的難過硬生生的全部壓了下去,幾乎要耗盡自己全身的力氣,纔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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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惋惜伯母的離世,我們的人生有着一些共同之處,所以我能理解她的痛苦。如果伯母在天有靈,她一定希望你能夠過得快樂,你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就猶如我和果兒一樣。”
正當蕭申信正準備說點什麼,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散發着幽幽冷光的屏幕催促着男人接聽,黎雨似乎聽到耳邊有一聲極淺的嘆息,來不及聽清晰,蕭申信已經撤開了身。
“你好,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黎雨總覺得蕭申信有點不悅。
“嗯。”
淺短的迴應之後,蕭申信略帶遺憾的說道。
“律師所有點小問題,我需要親自處理。”
能動用到蕭申信這種級別的律師,可見絕非是小問題。
黎雨連忙說道,“沒關係,你快去吧,我和果兒沒有問題。”
果兒抱着禮物的手鬆下來,可憐兮兮的舉起手小小的搖晃一下,奶聲奶氣,“蕭叔叔早去早回,我等你下次來看我~”
蕭申信朝兩人告別後,在一片朦朧的霧色裏快速的乘車離開。
房間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果兒輕輕的抽了抽鼻子,抱着黎雨纖細的腰肢,“麻麻,我餓了,想吃三明治!”
小傢伙在蕭申信面前刻意保持淑女形象,連肚子餓也不會提出。
黎雨蹲下來,扯了扯果兒軟乎乎的小臉,明明想輕輕的笑一下,卻發現自己竟然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於是只好說道。
“果兒稍微等麻麻一下,我去給你做好吃的三明治。”
果兒其實是心思非常敏感和細膩的小女孩,敏銳的發現麻麻的有些不好情緒時,捧着麻麻的臉,“啾啾啾”的一連親了好幾口。
“麻麻,不要難過!只要有果兒在,果兒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果兒話還沒有落音,就聽到門口突然響起一陣巨響,肯定是有人用力的錘擊房門才足以發出如此恐怖的聲音。
果兒畢竟還只是個小孩子,當聽到這聲巨響時,第一反應是鑽進了麻麻的懷抱。
她驚恐的擡起小臉。
“麻麻,怎麼了?”
黎雨此時也是方寸大亂,但孩子還在自己的身邊,無論如何都不能表現出絲毫的慌亂,她連忙用一只手捂住了果兒的耳朵,一邊悄悄的挪動身體,試圖勾到旁邊的電話機。
“果兒不要害怕,麻麻在這裏。”
她以爲不驚動外面的壞人,就可以給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撥打報警電話。
只聽到門外的巨響持續了十幾秒鐘,就有漸漸緩下來的趨勢,不知道是否是外面的壞人已經離開。
咚!咚!咚……
黎雨此時此刻甚至能夠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她手心裏早已經佈滿了緊張的汗珠。
“臭錶子,我知道你和那個野種就躲在裏面,別以爲不出聲我就不知道你們在裏面,識相的的趕緊給我滾出來!”
黎雨的心頓時冷了下來。
在聽到那道凶神惡煞的聲音,黎雨只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都因爲恐懼而戰慄起來。
她下意識的推了推果兒,臉上的冷汗如雨。
“果兒,你趕緊去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這扇門支撐不了多久,記着,不管你聽到了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果兒巴掌大的小臉上已經淌滿了淚水,兩只小手戰戰兢兢的抓着麻麻的袖子。
“麻麻——”
還沒有來得及說更多的話,只聽到耳邊突然響過一道劇烈的震動,“嘎吱”一聲,門緩緩發出“刺啦刺啦”摩擦地板的聲音。
黎雨的背脊頓時僵硬。
她哆哆嗦嗦的轉過身去,門口赫然是一張放大的獰笑臉龐。
“啊!”
來不及有更多反應的時間,黎雨短促的尖叫一聲,連忙護住孩子。
“臭娘們!”
顧明濤猙獰的冷笑一聲,“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背地裏幹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要是讓我發現你和哪個男人敢發生點關係,我就讓你明白死這個字該怎麼寫。”
黎雨憤怒的緊緊咬着下脣。
她恨的心底出血。
顧明濤卻完全不把黎雨的憤怒放在眼裏,他迅速把臉上那一點虛僞到極致的可惡笑容收斂乾淨,湊近了黎雨的耳邊,另外一只手死死抓着黎雨的頭髮不允許她逃脫半步。
“我現在可警告你,你要是和你那個所謂的律師朋友走的那麼近,我完全可以告你賠償我精神損失費,讓我想想多少數字比較合適?”
黎雨陡然瞪大了眼睛,指尖深深的插入了柔軟的掌心,她恨不得親手殺死顧明濤這個敗類!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是私闖民宅,我完全有理由報警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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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濤望着手邊的女人拼命掙扎着試圖逃脫自己的動作,得意的笑聲在靜謐的房間內放大。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之前無論我怎麼辱罵你,也不見你有半點反應——”
他噴着熱氣惡劣的湊近黎雨,一字一句的慢慢開口。
“可我一提起那個律師,你怎麼有這麼劇烈的反應?你們能沒點私情?”
黎雨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的頭皮幾乎要被扯下來的疼痛了,她顫抖着肩膀,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諷刺。
“顧明濤,你就是個混蛋!你的所作所爲簡直讓我噁心!”
顧明濤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有敢於反駁自己的一天,而且還是用如此尖銳侮辱的字眼,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便是鋪天蓋地涌來的憤怒。
他找了她這麼久,都沒有進展,跟着蕭申信,只跟了兩天就找到了她,這個踐人倒是會躲,一個殘花敗柳,竟然也會勾搭男人了!
他氣惱的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瞳孔佈滿紅色的血絲,雙手迅速的扣上黎雨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