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申信此時已經繫好了西裝上的最後一枚鈕釦，淡淡的說道，“嗯，資料明天發給我。”
祕書一臉震驚的目送蕭申信朝自己走來。
“好……好的。”
直到蕭申信駕駛着車子離開律師事務所，祕書仍然遲遲迴不過神。
與此同時，蘇格蘭餐廳裏，黎雨略有些侷促的坐在一處不顯眼的位置。
蘇格蘭餐廳是這座城市爲數不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來來往往的人，多半是城市裏收入不菲的羣體，穿着精緻的禮服，高腳杯裏的紅酒動輒是普通人兩三個月的工資。
這讓黎雨夾雜其中，感到有些陌生和難以適應。
一名侍應生手裏拿着一疊薄薄的菜單遞了過來。
“小姐，您現在就可以開始點餐了。”
黎雨點頭致謝。
“謝謝。”
可當翻開那一疊紅色硬殼的菜單，黎雨脣角禮貌性質的微笑頓然凝固。
菜單裏赫然是一串串晦澀難懂的法文。
甚至連一張配圖都沒有。
這可怎麼點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黎雨僵硬的想要合上菜單還給侍應，她在幾道目光的投射之下，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難堪感。
“我還是再等一等，有位朋友還沒有來。”
侍應的神情幾經變幻，慢悠悠的說。
“行政主廚準備菜餚需要時間準備，爲了節約您的時間，還是請您提前點菜比較合適。”
侍應的語氣裏染上揶揄的口吻。
她看見黎雨價值不菲的高檔外套裏是一件廉價的長衫。
黎雨用力的抿了抿脣，指尖攥緊了那一本菜單，正準備硬着頭皮點菜，聽見後方傳了一道堪稱是天籟的聲音。
“我來遲了。”
蕭申信左手搭着一件黑色的風衣，烏黑的眉鬢沾染了風雪寒霜，往哪兒一站，這是一道足以奪走所有人目光的絕佳風景。
“等很久嗎？”
他微微頜首。
低沉磁性的嗓音讓人沉淪。
黎雨侷促的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些尷尬的低下頭，“沒有，沒有，我也是纔來。”
這麼狼狽的一幕，竟然正好讓蕭申信看見。
雖然知道蕭申信會理解她看不懂法文，可窘迫感依然十足。
侍應生終於從震驚當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虛僞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蕭先生，這位小姐一直在這裏等您，也許是菜單文字上的差異，所以小姐一直沒有點菜。”
她一邊說，一邊諂妹的從桌上重新拿起那一本菜單，雙手遞到了蕭申信眼前。
“您可以看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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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蕭申信淡淡的回絕。
他目光落到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的黎雨身上。
果兒坐在兒童椅上甜甜的喚蕭申信。
“蕭叔叔!”
“果兒乖。”
蕭申信伸出大掌揉了揉果兒的發頂。
“先上甜點。”
他吩咐侍應，但連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一臉期盼的侍應。
“怎麼選了一家法國餐廳？”
黎雨聽到蕭申信拋出的疑問，終於鼓起勇氣把頭擡了起來。
“呃……這裏風評比較好。”
其實是一直以來都以爲像蕭申信這種的人會更喜歡優雅的法餐。
蕭申信動作一頓，眼底的異色快速掠過。
“下次可以選粵菜，我更喜歡。”
一句話，就讓黎雨的難處迎刃化解。
黎雨悄悄鬆了一口氣，她望了望放在身側的紙袋，心又抓了起來。
面前的男人神情自若，似乎沒有看到這份紙袋，又或者看到了卻沒有過問。
甜點端上來的速度很快，果兒用銀勺一口一口的吃。
她的目光左右看了看，最後落到蕭申信的身上，甜甜一笑。
“蕭叔叔，媽媽給你準備了禮物哦!”
她嘴裏還塞着一口冰淇淋，含含糊糊的指着那份紙袋。
“蕭叔叔快看看，媽媽挑這份禮物花了很多心思的!”
“果兒!”
黎雨的臉色頓時一變，甚至連耳根都染上了紅色，就是頭一次送蕭申信禮物，她一邊用餐，一邊絞盡腦汁的想着該怎麼送出去這份禮物。
可是還沒有想好措辭，讓果兒率先揭開禮物。
蕭申信不急不慢的擡起了頭，他其實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那份紙袋。
“送我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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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條斯理的疑問句，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語氣。
黎雨到了眼下的境地也沒有退縮的餘地，於是，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份紙袋。
“對，小孩子童言無忌，這份禮物，應該適合你。”
蕭申信伸手接過紙袋。
他不用打開這份紙袋，就知道里面包裹着的物品，對於黎雨來說，絕對不便宜。
眸底的神情複雜了幾分。
“下次不用送這些。”
黎雨聽到蕭申信這麼說，連忙擺了擺手，又搖了搖頭。
“蕭先生，您幫了我這麼多，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送些禮物表表心意。”
蕭申信也只是象徵性的提了提，並沒有徹底斬斷黎雨送禮物的想法。
“我知道了。”
他收下禮物，臉上掛着溫和的笑，黎雨卻覺得他好像不開心。
是禮物不喜歡嗎？
黎雨還在忐忑，卻不知道蕭申信心中所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希望自己會是黎雨和果兒的依靠，那些幫助都是他下意識的行爲。
但是現在黎雨請他來高檔餐廳吃飯，還送了昂貴的禮物，這些都讓他覺得，是黎雨間接的還債行爲，想到此，心中有鬱燥了幾分。
一頓飯吃的彆彆扭扭，若不是果兒開心的嘰嘰喳喳，黎雨都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
用過餐之後的幾天，黎雨的生活漸漸忙碌起來。
得益於上次導演的引薦，黎雨順利的從好幾個電影導演的手裏拿到了演唱插曲的工作機會。
看到銀行卡上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數字，黎雨如釋重負的笑了。
目前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除了蕭申信，估計就只剩下錢了。
某天，才唱完一首歌的黎雨就接到了來自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老師在電話里語氣很是着急。
“果兒媽媽，有一名自稱是果兒奶奶的女士，要求立即接果兒離開，如果您方便的話請迅速來幼兒園一趟。”
果兒奶奶？
盧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