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蘭繼續打電話,聽話語似乎還讓人準備好婚紗,順帶眼神掃視了一圈姜暖的三圍,準確無誤的報了一個數字。
姜暖驚悚了。
這真的是她的三圍!
聶懷蘭趁着她愣神的時候,推開她,往外走。
姜暖立刻看向了聶老爺子,後者露出了笑意,“一切都交給阿蘭好了,你就只管好好當新娘吧。”
“……聶爺爺,你也沒意見?”
“我啊,沒有什麼意見了。”
聶老爺子的笑容很牽強,很是苦澀。
姜暖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強了,“聶爺爺,司訣到底怎樣了?”
“既然你都要和司訣結婚了,那就跟我來吧。”
姜暖終於見到了聶司訣。
他就在聶家莊園裏。
莊園特意建了一個十分健全的醫療房間,而聶司訣就躺在這個房間裏,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插滿了管子,旁邊還有很多儀器,而他閉着眼,像是睡着了,只是他的臉色太蒼白了,白的不像話,一絲血色都沒有。
如果不是旁邊的儀器還有反應,只怕像是一具屍體。
“他,他……”
聶老爺子沉沉的說了三個字,“植物人。”
姜暖的雙腿都發軟了。
植物人。
聶司訣成了植物人?!
怎麼會這樣……
“救回來之後就這樣了,我請了最好的醫生,都沒有用,他的內臟都在衰竭,或許,今天,或許明天,他就會死了。”
聶老爺子的眼圈都紅了。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露出了脆弱,不再是衆人眼裏高高在上的聶家老爺子。
“他沒幾天命了,所以阿蘭說得對,總不能讓他孤零零的走了,有個伴也不錯。”
“他運氣差,前面娶了一個妻子,只不過那個人沒熬過來,死了,這小子連人家的牌位都娶回來了,還守了四年。”
“後面好不容易也喜歡上一個人了,只不過臭小子不懂愛,硬生生把人給氣走了,好好的姻緣也散了,好在他撿回了兩個兒子,這兩個兒子你以後就會見到的。”
“我以爲臭小子命硬,不會再有誰受得了,現在他居然把你帶回來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聶老爺子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時不時擦着眼角。
“現在他也沒幾天好活了,你是個好孩子,這樣都願意嫁,你放心吧,我們聶家不會苛待你的,你就當幫我一把,和臭小子結婚了,也不至於叫他一個人走。”
姜暖原本滿嘴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聶司訣也是一個普通人,受傷了也會死,而現在,他快死了。
這個認知讓姜暖的臉色一片蒼白。
“現在外面的人都盼着阿訣死了,聶家就是他們眼裏的肥肉,不過你放心,有我在,還護得住。”
聶老爺子一改剛剛的悲慼,變得兇狠起來,那雙滿是皺紋的眼睛迸發出了殺氣,周身的氣質也變得凌厲了。
此刻,這位曾經帶着聶家重啓的商場老將再次散發曾經的氣場。
姜暖卻知道,這意味着……聶司訣真的要死了。
她一瞬間恍惚了。
她想過任何可能,唯獨沒想到他會死。
“好了,你可以在這裏陪陪阿訣,但是不要太久了。”
說罷,聶老爺子把空間留給了他們,自己步履蹣跚的離開了。
姜暖沉默了一會,才擡起沉重的腳步,走向了病牀上的人。
她站在病牀前,自上而下的看着聶司訣,眼睛一寸寸的掃視着他的身體,好像試圖找出他在裝病的可能。
半響,她忽然低頭湊近了,手間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聶司訣的脖子上。
因爲是彎下腰,從背後看她像是在抱着他一樣,而不是想殺了他。
那把鋒利的匕首就這麼直直的抵着他的脖子,只要用力,就能殺了他。
姜暖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道:“聶先生,你的命值三百億美金,我實在心動,所以對不住了。”
說罷,匕首就猛地朝下。
但在快要割開他的喉嚨時,停住了。
而聶司訣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姜暖捏着匕首,指尖在顫抖,眼睛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收了匕首,狠狠的閉了閉眼,也終於確定,他是真的成了植物人。
否則剛剛那一瞬間,只要有一點意識就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更別說聶司訣這樣警惕心高的人了。
姜暖不知道自己什麼心情,不知道該哭該笑。
這個曾經摺磨她的人,終於要死了。
她以爲自己會鬆了一口氣,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她注意,她可以帶着孩子遠走高飛了,也可以肆意暢快的生活。
可她沒有,她的心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你怎麼這樣……”
她低低的喃語。
“我廢了那麼大的心思,花了這麼多時間……我冒着風險,好不容易救你回來……你怎麼就死了……”
一股憤怒從心底生出,席捲了她的心神。
她壓制不住那陣憤怒的火苗,且越燒越旺,燒得她心肝肺都在疼,比那天的火災還疼。
“你這條命是我給你救回來的,你怎麼敢……怎麼敢死了?!”
她的聲音壓在喉嚨裏,擠出來時已經不成字,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彼此聽得見。
姜暖不記得自己呆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當她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靠在病牀上睡了很久,旁邊就是聶司訣的臉。
他們靠的很近,近得一轉頭,就對上了他的臉。
英俊,蒼白的臉。
哪怕快要死了,他仍舊俊美的像是天神。
姜暖從牀上坐起來,整了整衣服,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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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老爺子也沒有問她爲什麼在裏面呆了那麼久,只是讓她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會在莊園裏舉行一個簡單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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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懷蘭想開口阻止,但被聶老爺子打斷了,“你先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
姜暖怔怔的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她還聽見了身後聶懷蘭有些生氣的說道:“爸,你爲什麼讓她走了?今晚就呆在莊園裏,明天直接舉行儀式。”
“阿蘭,你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吧。”
“爸!”
後面的話,姜暖已經聽不清了。
她沉默的回了家,眼神有些恍惚。
一諾看見媽咪回來,高興的喊着:“媽咪!你回來了!媽咪?你,你怎麼了?”
姜暖頓了一下,看着一諾,緩緩說道:“一諾,如果你爹地死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