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看向一直縮着脖子的太子和齊王,雖然這兩人一句話都沒說,但這件事定然少不了他們兩人的手筆。
不過是爲了穩定朝局才容忍他們相互爭鬥,可現在他們竟敢拿朝廷棟樑駐邊將領做筏子,聖上無論如何也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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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今日是孟信,而孟信又因爲手傷使字跡有所改變,要不然,憑着那封通敵信件,就算不能落實罪名,那孟信輕易也走脫不了。
聖上目光深沉,不怒自威,嚇得下面一衆人都屏氣凝生,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又重新想了一遍今日的事,只覺得這件事中沒有誰是無辜的,說不定孟信也早就收到了消息,要不然他不會特意上書請求回京探親。
可孟信滿臉風霜,身上的衣服能看出是今日新換的,可衣襟早已經被汗水浸溼。而他不過四十出頭,竟比五十歲的首輔看起來還要老。
聖上在心中暗歎一聲,收回心神繼續道:“此事由大理寺審辦,嚴查一應涉案人員。”
一場誣陷重臣的大事就這樣悄然落下了帷幕,只等着大理寺最後的審判。
孟信留在宮中述職,直到天黑纔出宮回府。
孟府已經有不少人等着了,直到看見孟信平安無事歸來纔算放心。
方苓安排着晚膳,孟若華上前幫忙,讓長輩們安心談話。
孟拓感嘆道:“我依着你的意思幫着華姐兒和離了,沒想到竟惹得宋二這般報復。”
孟信先是對着孟拓行了一禮,“謝謝三叔在京中照顧一家老小,特別是華姐兒的事。”他替孟拓斟了杯茶,又道:“宋二折騰的這一出,與和離之事無關,即便華姐兒不和離他也會這樣做的。”
孟拓嘆息一聲,“我老了,不懂小輩們的事,華姐兒執意和離便和離,那宋府也不見得是個好的。”
就算不聽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只看宋府在孟若華成親三個月就納表妹爲妾就能看出來,後來更是讓那小妾生了兩個兒子,孟若華在宋府的日子定然是不好過的。
孟信道:“是,總不能看着孩子受罪不管,怎麼也要讓孩子過得痛快些。”
寧氏拍拍孟母的手,安慰道:“你也別發愁,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看華姐兒心裏有成算,以後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這件事一直都是孟母的心病,從孟若華成婚到如今,無論和離與否,她都在爲她發愁。
現在已然和離,她再怎麼唸叨也只會讓孟若華覺得煩,孟母也只好控制着自己少說幾句。
她勉強笑了笑,道:“三嬸說的是,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確實也該放手了。”
方苓和孟若華伺候着長輩用過晚膳,又送了孟拓和寧氏離開,一家人這纔回府說話。
孟信喝着孟若華斟的茶水,心裏滿是熨帖,看着女兒嬌美的容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孟若華擡頭微微一笑,眼中神情認真誠懇,“我想自己過日子。”
她早就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孟信,包括匯升街那座宅子。
孟信愧疚的看着她,儘量讓自己聲音溫和,“你想自己過日子便自己過,但有一點你必須答應。”
孟若華知道父親尊重自己的選擇,也不擔心他的要求,輕快問道:“哪一點?”
“無論你有什麼事,必須讓家裏人知道。”
孟若華乖巧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若是有事還要家裏人給我撐腰呢!”
女子獨居不易,但住在府中也不適合,就算哥嫂不嫌棄,有些事總歸是不方便的。
今日孟信也累了,說了幾句話就散了,“明日再說。”
孟若華也不回去了,就去了她之前的院子。
其餘人都是擔驚受怕了一天,現今知道無事,早就撐不住了,話也不多說就都散了。
壓在孟若華心頭上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渾身都輕鬆了許多,想起以前那些事,只覺得就算今日立時死了也沒什麼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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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洗漱完就上牀就寢了,根本沒想到孟信的書房還亮着燈。
孟信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孟母,最後感嘆道:“女兒和兒媳都是好的,你儘管放手就是,以後在府裏逗弄逗弄孫子,寫寫字讀讀書便是。”
孟母乍一聽事情這般驚險,已經嚇得捂住了胸口,“她們怎麼這般大膽,這麼嚴重的事情竟然瞞着我!”
“還有孟伯,也跟着她們折騰,一絲消息都沒漏出來。”
孟伯“呵呵”笑道:“這不是怕嚇着夫人嗎?”
孟母埋怨道:“現在告訴我不怕嚇到我了?”
孟伯笑而不語,內心卻道:是將軍告訴您的,他不擔心您被嚇到。
原來孟若華早在去年九月的時候,就將宋辰安準備污衊孟信通敵叛國的事情告訴了他,兩人用密信開始商量對策,恰好那時孟信的手受傷,傷得還挺重,兩人就藉此故意改變了字跡。
之後孟信仔細考察身邊之人,發現有兩個親兵被宋辰安收買,後來手下的兩個副官又被齊王收買了,他越發覺得自己處境艱難。
現在邊疆和平了幾年,朝中已經有人看他不順眼,要動一動他。
太子和齊王已經參政,兩派人爭鬥不已,朝中正是風起雲涌之時,他也想遠離旋渦,可卻不能辜負聖上的信任。
正好藉着宋辰安誣陷他這件事,讓聖上看清他的處境,從而讓聖上更加信任他。
他將計就計,讓親兵和宋辰安聯繫,又讓府中孟伯不必管束白二進,後來還寫信給孟拓,拜託孟拓做主幫孟若華和離。
他不僅安排了華陽侯送的印章,還安排了燕王爲自己作證,沒想到宋辰安這般沒用,只僞造了三封信件和一枚印章就想告他通敵叛國!
還真是高估宋辰安了,燕王都沒機會出場。
他好歹是手握二十萬兵馬的蘭州總兵,怎能被一個小小八品典簿搞垮!
燕王不用出場,甚至華陽侯都不用做什麼,只說明瞭情況就讓這場陰謀落敗。
至於孟若華做生意掙錢這件事,他也是支撐的,女子不易,有些許銀錢傍身也好,更何況孟若華是想掙錢爲國出力,他更不能攔着,他在邊疆多年,比誰都清楚兵士們的苦楚。
他也不怕聖上猜忌,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才能讓聖上更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