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復仇……你打算怎麼復仇？”
奈安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我要讓蕭塵煜死。”
顧傾夏沒有片刻的猶豫，語氣堅定地脫口而出這句話。
奈安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看到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顧傾夏沒有注意他的神情，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對自己的決心有任何的動搖。她早就孤注一擲，決心要殺了蕭塵煜，以報心頭之恨。
又過幾日，顧傾夏一邊變裝四處問診，一邊去各種草藥鋪子，打算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購買一點。
東街之上，吆喝聲不斷，人羣絡繹不絕，足以彰顯北齊的繁華與昌盛的地帶，就是這皇城腳下。
人們安居樂業，不爲戰事發愁，過着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臉上皆是輕鬆快意。
與之格格不入的，是有一個攤位後面愁眉苦臉的男人。
顧傾夏在街上閒逛，打算放鬆放鬆幾日來緊繃的心，碰巧看到那人，留意了一眼。
他與周圍賣糖水、賣髮簪、胭脂、米、鹽的都不同，面前擺放着一堆“雜草”，看起來就是滿山上隨處可見的那種，根本沒人在他的攤位面前停留，就算偶然看到了一眼，也都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他有些挫敗，也想學着周圍人那樣吆喝生意：“走過路過……”
只是他還沒說完，就有人停在他的攤位面前一通嘲笑：“你這賣的什麼？雜草？哈哈哈，我要這種東西幹什麼？拿回去燒火？賣這種東西也想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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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諷完，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攤主一人低頭喪氣，還沒來得及爲自己辯解：“這纔不是什麼雜草啊……”
只是，已經沒有人再聽他說話了，他的聲音也小得旁人根本聽不到。
攤位面前又站定了一道人影，攤主注意到了，卻也沒有興趣擡起頭招呼，整個人顯得怏怏的：“這不是雜草……”
“我知道，這是蘇方木。”
顧傾夏認真的看着這一攤位的“雜草”。
聽到她的話，攤主猛地擡起了頭，一臉的驚訝，彷彿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遇到識貨的人。
表情也一改剛纔的喪氣，情緒激昂，點頭應和：“沒錯！沒錯！這就是蘇方木！客人您真識貨！”
蘇方木，乾燥心材呈圓柱形，表面暗棕或黃棕，可見黃紅相間的縱向條紋。因喜多溫多溼，在這一片並不多見，顯然是這位攤主剛引進過來，到城裏來售賣。從採摘痕跡看，還很新鮮。
蘇方木有消炎功效，可以解血破瘀、消腫止痛，對外傷腫痛很有效果，但是除此之外，蘇方木同樣可以作爲胭脂的原材料被使用，也是很好用的一種。
“您要不要看看，我這都是新鮮的，而且賣得很便宜。客人您一看就是識貨的，知道這東西怎麼用，要不然我再給您便宜一點……”
他看起來很着急，想要把這些蘇方木賣掉。
不過也是，進城也有大半日了，這攤位前來來往往，卻沒有人在他的攤位前停留過。他到現在，是一點兒也沒賣出去，能不着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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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夏拿起一根蘇方木，放到自己的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用手摸，看得攤主既激動又忐忑。
遇到識貨的人，他就有希望能夠賣出去這些蘇方木，但是又怕她只是看看。
“你這些，我都要了。”
接下來的話，讓攤主驚訝又喜悅。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居然是大主顧，一開口，就將這些全都要了。
像是深怕她後悔，攤主想要找東西將這些草裝起來，但是這麼多，顯然沒什麼東西能一下子全裝完，所以他有些手忙腳亂，看起來頗爲滑稽：“這、這……要不然客人您告訴我一下您住在哪兒，我幫您送過去。”
畢竟是一下子就讓自己可以回家了的大主顧，送貨上門也是應該的。
“好。”
顧傾夏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領着他前往了自己的胭脂鋪子。
到了鋪子門口，顧傾夏喚來了至尚，讓他把那一車蘇方木拉到庫房去，順便喚來了掌櫃的拿了銀兩給那名攤主。
攤主原先還在暗自打量這間鋪子，他看出來了這位客人定是這件鋪子的東家，連掌櫃的都對他畢恭畢敬。一想到這麼大一間鋪子都是這位客人的，他就在心底猜想這位客人絕對相當有財力，怪不得一開口就把自己所有的蘇方木給買了。
“多謝、多謝。”
男人收過銀兩，朝着顧傾夏點頭哈腰，拿了錢準備轉身離開。
“慢着。”
顧傾夏喊住了他。
男人疑惑地轉過頭，身子還向着門口：“客人，是有什麼事嗎？”
一瞬間，他腦海裏閃過不少思緒，努力回憶着自己那批蘇方木應該品質都挺好的，“他”不會是想要講價吧……
“你這蘇方木，是從哪裏摘得？”
雖然不知道“他”問這個是爲什麼，攤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家鄉便有不少這個，家裏也是種植這個爲生的。只是我們那邊不少人家都是種植蘇方木，賣不出去，價格也不高，我就想着運到遠一點的地方來賣賣看，說不定能賺一筆。”
“好在這些也方便保存，山匪、小偷什麼的也都不識貨，以爲這是雜草，我就一路跟着鄉里趕考的人來到了京城。”
看來，他應該是住在西南邊，正好是適宜蘇方木生長的環境。
顧傾夏繼續說道：“我有筆生意，想和你談談，不知你可有空？”
一聽到“生意”，男人還有什麼拒絕的理由？連連點頭，說道：“有、當然有！您說！”
“這裏不方便談話，跟我來吧。”
說完，顧傾夏出了胭脂鋪子，帶着他來到了一間茶館。
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種看起來相當高雅的場所，之前都是在路邊的那種茶鋪討個水喝。這裏的茶水都是用有花紋的瓷杯，牆上還掛着不少書法，雅間更是裝修得好看。
來到這裏後，攤主顯得有些急促。
顧傾夏在二樓要了一間包廂，看到他的侷促，主動給他倒了一杯茶：“嚐嚐看，碧螺春。”
“好、好，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