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烤完,兩人並肩而坐,一壺清茶。
耳畔是雨聲,入目是美景。
“這雨不知下到什麼時候。”黎雨手托腮,目光清澈看着遠方。
“下雨天不好嗎?”蕭申信悠悠詢問。
“不好,總讓人覺得煩悶。對比之下,我更喜歡陰天。
不過這裏的雨天真的好美,霧氣繚繞在林子之上,一望無際。宛若仙境。若是晴天,估計沒有這樣的景色。”身心都得到解放,彷彿靈魂都自由了,“我們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轟——
天邊雷聲伴隨着閃電而來。
蕭申信漆黑的眸子眯了眯,一抹怪異的情緒劃過,“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就像月有圓缺,天有陰晴。”
“嗯?”這話聽着怎麼那麼怪異?
黎雨擰了擰眉,擡眸,撞入瞳孔的是他完美的側臉。
還有……在蕭申信身上,黎雨感受到濃濃的惆悵。
他彷彿被陰霾所籠罩。將自己與周遭的一切隔絕。
“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說這個?”#@$&
蕭申信苦澀一笑,“沒。”
黎雨扯了扯脣瓣,“之前還說我不夠坦誠,如今看來,你也不夠。”
蕭申信一怔,四目相對,柔光流轉。
“我母親死的時候,就是在這樣的雨天。”
“蕭申信……”她後悔了。%&(&
蕭申信搖頭,皮笑肉不笑,“我敲門走進去,她躺在牀上,一張臉煞白,她沒有留給我的話,也不能再叫我的名字……”
沙啞的聲音融入風中,吹進黎雨心窩。
黎雨心頭一緊。
那時候的蕭申信才十幾歲吧。親眼目睹母親離世,會有多大的陰影。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樣的畫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聽,我……”
看到黎雨臉上的驚慌,蕭申信拉住她的手,溫柔道,“都過去了,也沒什麼放不下的。生活讓我們學會往前看。”
自從母親離世,他便學會堅強。
從此以後,他的真實情緒不會再任何人面前顯露,即便是蕭老爺子和老夫人。
“其實你不用這樣。我的意思是,至少你在我面前可以做真實的自己。”黎雨突然想起前陣子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有些人看似很強大,只因爲有很多人需要依賴他,他沒有時間去。但是,沒有他可以依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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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申信,如果我們真的要在一起,那就先學會互相信任。互相依賴。”黎雨鄭重地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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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她有點後悔,兩人似乎還沒有到這種關係。
不過看到蕭申信眼底閃過的水光,黎雨把解釋的言辭又咽了回去。
“如今我有了你,母親應該很欣慰,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帶你去看看她……”
“好,我想知道她的事,可以嗎?”這話聽着有些忙冒昧,但黎雨並沒有惡意。
她心細如塵,清晰地看到蕭申信的眼神從悲憤變成眷戀。
如果她猜的不錯,此刻蕭申信應該是在想念遠在天國的母親。她只是給蕭申信找了一個變脆弱的藉口。
“好。”
均勻的薄脣翕動,“我的母親,是個溫柔到骨子裏的人,對待周圍所有人都很好……”
“她特別喜歡蘭花……”
黎雨想到蕭志龍。他也是愛蘭花之人。
“我母親從前是名設計師。家裏很多東西都是她佈置的。”
雖然已經過去多年,可是老夫人看在蕭申信的面上,只叫人維護,沒有動過。
“這個給你。”正說着,蕭申信把一個精美的盒子遞到黎雨面前。她什麼心思,都瞞不過蕭申信。
黎雨沒伸手,“這又是什麼?你給我的禮物已經夠多了。”
“這個你必須得收下。是我母親的意思。”
是怕她拒絕,這纔有了最後一句的補充。
“你母親?”黎雨心頭咯噔一下。
在蕭申信期待的目光下,她將東西拆開。
入眼一只精緻的鐲子,玻璃晴底帝王綠手鐲。
一看就是知道價值不菲。
“這……怎麼看着這麼眼熟?”黎雨仔細回想了一下,“跟之前蘇小姐的一模一樣。”
那會兒似乎有人說過,那鐲子是蕭申母親留給兒媳婦的。
一瞬間,黎雨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蘇銘薇那只是我母親摔碎了的。當時管家已經讓人扔掉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透露着幾個訊息,首先,鐲子不是他母親給蘇銘薇的,沒有誰會拿一個破鐲子當信物。其次,他母親也沒有說過認定蘇銘薇是兒媳婦這種話。
黎雨如釋重負。
“這是我母親後面準備的。”蕭申信這句話半真半假。
可是黎雨願意相信。
“要我親手給你戴上嗎?”蕭申信將鐲子拿過去。
“別。”
黎雨脫口而出,隨後就感覺蕭申信目光黯了黯,心頭一顫,她趕緊解釋,“東西太貴重了,我怕磕着碰着,還是放盒子裏吧,以後再戴。”
“若是不給你親手戴上,沒有誠意,如果我母親知道應該也會生氣。”
蕭申信一本正經的說着。
竟然在這個時候把母親搬出來,黎雨還能說什麼呢?只能乖乖的伸出手。
“等會兒這裏的東西我來收拾吧。”黎雨看着滿地狼藉,剛剛兩人弄亂了很多調料。
算是給蕭申信的回禮,雖然黎雨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不用,明日會有人來清理。”
蕭申信擰了擰眉,拉着黎雨的手起身,“天黑了,外邊冷,回去吧。”
屋內格外昏暗。
“等我一下。”
就在黎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絲光亮入目。
原來是蕭申信點燃了燭臺。
十幾盞,每一個燭臺都精緻而不失優雅。
“這是準備的……燭光晚餐?”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
蕭申信一邊點火,一邊解釋,“剛剛在雜物間看到的。想說晚上可能用到所以就一起搬上來了,不知道是誰放的。”
兩人的手機已經沒什麼電了,才五點多,明顯是睡不着。
“冷嗎?”
屋內格外亮堂。
黎雨睫毛輕顫,光影宛若翩飛的蝴蝶,“還好。”
“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男人‘嗯’了一聲,從鼻腔發出,帶着疑惑。但在寂靜的屋內,還透着旖旎。
黎雨臉頰爆紅,忙不迭解釋,“你別誤會,我是想問屋內有沒有什麼玩的?唔……我來找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