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黎雨回到厲家，第一件事便是去醫院探望莫如卿。
後者懶洋洋的躺在牀上，“小雨，我的頭好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睡過去。人都是貪婪的。我現在不想昏睡，我捨不得你們。”
她聲音輕飄飄的。
黎雨有些慌亂。心口突突的。
“沒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莫如卿拉住她的手，“媽媽還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拋棄你。若不是我，你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說着說着，眼淚再一次涌出來。
黎雨對這件事早就釋懷了。只是再一次聽到道歉，心裏還是暖暖的。這可能就是被關懷的感覺吧。
“我知道您有自己的苦衷。我也未曾怨過您。
真的！院長給了我全部的愛，她就像我的親奶奶一樣。這些年我過得非常幸福。”
在孤兒院，她極少收到欺負。院長真的很愛她。
黎雨自己也在一點點成長。
“小雨……”莫如卿失聲痛哭，“你的前半生太辛苦了，所以我希望你的後半生一直是甜的。
媽媽不是故意要拆散你和蕭申信，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他並非你的良人，不值得託付。你的明白嗎？”
在一個滿眼都是女兒的母親眼中，沒有人能配得上的孩子。
黎雨避開她含淚的眼眸，伸手拿紙巾，“您別哭，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如此就好。”莫如卿猜到自己的病情非常嚴重。
“我如果真的有個萬一，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讓你兩個哥哥好好保護你……記住，你們是一家人，一定要相親相愛！”她沒有提到了厲父。
“還有唱歌。真正喜歡的事，是值得用一輩子去做的。我支持你的夢想。想唱歌就一直唱吧！”
莫如卿眼淚越發洶涌。
她也有一個音樂夢。爲了婚姻，她放棄了。
可是到頭來，婚姻辜負了她。
莫如卿真的感到非常的後悔。看到女兒，她就像到當年的自己，“你千萬不能步我的後塵。”
“您別說了。”黎雨手忙腳亂的擦拭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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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害怕，這一幕像極了院長走的時候。
“醫生！李醫生！”
莫嫣兒立即出去喊人，“人都跑哪去了？”
“小姐，我在，是夫人出事了嗎？”走上前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見莫嫣兒疑惑，還一個勁往後看，他解釋，“我姓王。這陣子一直是我在負責夫人的病情。李醫生是我老師。”
莫嫣兒擺手，“我要找李醫生，嬸嬸狀態很差！只有李醫生過來我才放心。”
黎雨和莫如卿的哭聲傳出來。
王醫生開口，“請容許我先進去看看吧，夫人情緒不能太激動。”
“你把李醫生給我叫來。”莫嫣兒一記冷眼過去，“怎麼？有什麼難言之隱嗎？畏畏縮縮的幹嘛？”
王醫生硬着頭皮開口，“方纔李醫生有事出去了，十分鐘之後就回來。”
“十分鐘？”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透露的質疑。
“是的。”男人臉不紅氣不喘的點頭。
十分鐘自然是回不來的。
從厲家大門到醫院都不止這個時間。
“那我等着。”
王醫生心頭咯噔一下，見莫嫣兒是認真的，這纔拿出手機，“我馬上給李醫生打電話。”
“別。”黎雨從屋裏走出來。
“雨姐，李醫生不在。”
黎雨擺手，“我都聽到了。十分鐘是吧？”
“兩位小姐。”王醫生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趕緊開口，“其實近年來夫人的病一直都是我在負責。眼下夫人的情況還算穩定，我一人完全可以診斷。”
黎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空氣中散發着滲人的氣息。
“是我記錯了嗎？李醫生不是受僱於厲家？這是上班時間吧。”
一席話，格外犀利。
王醫生臉上一白，“他興許去洗手間了。”
一件小事，何須大動干戈。
他只覺得這兩個丫頭太誇張了。
“王醫生，這麼撇腳的理由你也說得出口？你就不怕我派人找遍厲家所有的洗手間嗎？”
只要黎雨想，完全可以這麼做。
“李醫生資質老，但是做醫生的，最重要就是負責。嫣兒，他的薪資待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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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在厲家做事的人，都按照行業最高標準來的。”
黎雨認真的點了點頭，“那他有假期嗎？”
“有的，但需要提前申請。”
“等等。”王醫生本就是個不善於撒謊的人，一時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李醫生好像遇到突發狀況，對了，他讓我幫忙告知管家一聲，他等會兒就回來，是我忘記了。真是抱歉，都是我的錯。”
他乾笑兩聲。
“什麼事這麼忙，還需要你來代辦？”黎雨咄咄逼人。
“厲小姐，爲人不能那麼刻板，誰家沒有個急事？”
黎雨被他的話給逗笑了，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打工時的情形，道，“李醫生受僱於厲家，領着厲家每個月薪水是事實吧？他現在被我逮到擅離職守也是事實吧。”
黎雨先發制人，“也別說他在厲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人。他的恩情我厲家一直記得。但是他現在的做法……我很失望，也讓我考慮到他是不是應該要退休了。”
“厲小姐！李醫生是咱們這兒醫術最高明。也是他把夫人治醒。”王醫生臉上多了一層薄怒。
黎雨心中一凜，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的意思是我過河拆橋？”
“沒有，您誤會了。現在夫人情況危險，我想李醫生不能缺席。”
莫嫣兒冷笑，“既然都知道嬸嬸情況危險，他還擅離職守，不就是辜負我們對他的期望嗎？”
“你放心，李醫生付出，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我不會開除他。”黎雨坐下，“你先進去查看我母親的病。”
王醫生不禁鬆了一口氣。
他以爲這樣就完事了。
“夫人方纔情緒激動，需要好好修養，但並不礙事。李醫生再出去之前交代了注意事項，還有一些藥物，其中的一包藥現在正好可以用。”
王醫生一個眼神過去。護士趕緊把東西拿過來。
足足七八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