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看到過我躺在血泊裏的樣子，滿目絕望，那般無助。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來晚一點，我和孩子都會沒命。”
“是，我很心疼。”那一幕已經成爲蕭申信的噩夢。
他痛恨自己沒有保護好黎雨。
許是蕭申信回答的太利落，黎雨怔了怔，喉嚨滾動，“但是歸根結底，我和孩子兩人的命加起來還沒有一個蘇銘薇在你心中的地位重要。那麼，我們何必留在你身邊礙眼呢？”
她明白蕭申信的苦衷，可心裏終歸不是滋味。
黎雨扭頭側身看向另一邊。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搭在她身上。
黎雨身子一僵。
“小雨，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讓你在短短几個月之內變了這麼多。”
這一次黎雨的逃避讓蕭申信心慌。
“沒，我只是不想再繼續這樣了。我覺得一個人生活其實挺好的。特別是在找到家人之後。”
總有一些事，無法開口。
與其將來兩人一起痛苦，還不如快到斬亂麻！
“如果你樂意的話，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愛慕虛榮，攀附權貴的人。
以前我以爲嫁給你就可以得到一生榮華富貴，可是呢……現在我自己就擁有了這一切，在厲家我能呼風喚雨，我爲什麼還要委身於你，跟你回去？”
黎雨說着違心的話，她也錯過了蕭申信眸中的痛。
身後之人捏緊的拳頭輕輕顫抖，“還是不願意說你的苦衷？”
“沒有苦衷。”黎雨深吸一口氣，扭頭按下旁邊的按鈕。
不到一分鐘，護士，還有莫嫣兒等人都來了。
“嫣兒，我現在想休息了，把無關人員給我攆出去吧。”
“這……好。”莫嫣兒低了低眼瞼，“蕭先生，請你自重。”
她話音平靜，沒有排斥。
看着黎雨決絕的背影，蕭申信如鯁在喉，半晌，吐出一句，“我明天還會再來。”
“嫣兒！明天記得派人守着門口。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黎雨故意把這一席話說的很大聲。準備離開的蕭申信腳下一頓，他的步子變得凌亂起來。
莫嫣兒欲言又止。繞到黎雨跟前。
她瞳孔猛縮。
黎雨滿臉的淚水，隱忍着聲音在哭泣。
看着都讓人心疼，“雨姐，你這又是何必呢？你知不知道蕭申信爲了你……”說到關鍵的地方，莫嫣兒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其實你也不用有心理負擔，不管做什麼都是他自願的。”
反倒是這一句，激起黎雨的好奇心，“他做了什麼？”
“雨姐既然已經準備好要放棄，那爲何又去關心？不是自尋煩惱嗎？”
莫嫣兒等着她認清內心。
黎雨舔了舔脣瓣，“罷了，以後不要再讓人進來。如果他一定要來的話……可以讓他看看安安。”
那畢竟也是他的孩子。
到了這一刻，莫嫣兒什麼都已經明白了。
黎雨根本就是在自己騙自己，她壓根放不下蕭申信。
“雨姐，你是不是因爲視頻……所以耿耿於懷？怕蕭申信介意？”
黎雨凝眸，“你們告訴他了？”
驚慌，恐懼，還有怒火。
莫嫣兒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擺手，“沒有，這是雨姐你自己的事情，我們不可能插手。我只是很心疼你。之前蕭申信的澄清視頻你看了嗎？他應該不會在意。”
“我介意。”黎雨脫口而出。
雙眸赤紅，眼淚呼之欲出。
“嫣兒，我不想再聽到有關於他的事。”她剛豎起的防備隨時可能坍塌。
“其實媽她說的不錯。厲傢什麼都有。
我的每一個願望都能得到滿足。每一句話，也都有人傾聽。完全不用委曲求全。比蕭家好上百倍。我何必爲了一個男人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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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看到她滿臉的淚水。莫嫣兒興許真的會被矇騙過去，以爲她很滿足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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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蕭申信……
“雨姐，我想收回我之前的成見，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與他的家庭無關。”莫嫣兒真心覺得蕭申信人還是不錯，“如果是兩人真心相愛，必然能抵擋千軍萬馬！人生很長，沒有回揪着過往不放。”
更不要說那個莫須有的視頻。
“嫣兒，你還小。”
莫嫣兒不服氣了，“趙心蕊已經死了。以後也不會有人再拿這些事情說事兒。你們自己都不介意，還怕別人的議論嗎？”
黎雨心如刀絞，苦水氾濫。“趙心蕊死了，但事情是真的。果兒真正的父親隨時可能找上門來。就像一個定時炸彈，我不知道什麼會引爆。
如果我真的蕭申信在一起，彼時那人拿着親子鑑定跟我打官司，我左右輾轉奔波，蕭申信該如何自處？”
“雨姐，你放心，我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以厲家的實力，完全能平息。
黎雨眼淚簌簌地流，“你不知道人心多醜惡。我在國外，興許能避免。”
莫嫣兒從來沒有奮不顧身的喜歡過一個人，“你都沒有問過蕭申信的想法就私自做決定，你不覺得對他不公平嗎？”
黎雨有片刻的恍惚。
但很快就定下心，“錯是我一個人犯的。我有自主決定的權利。
他沒有結過婚。長得又好看，還有才華。是那種隨便往那一站都會有無數女人搭訕的類型。只需要時間……等五年，十年過去，這段感情沖淡了，他就會接受另外的感情。
你也別覺得我受了多大的委屈。現在我也擁有了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比如你們，比如唾手可得的財富。”
她明明是在笑，莫嫣兒卻看到無盡的悲傷，彷彿要把她吞噬。
“雨姐，嬸嬸其實也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們。”
黎雨‘嗯’了一聲，“我知道。什麼人是爲了我好，我很清楚。”
莫嫣兒沒有告訴她，莫如卿上次回去後就病了，目前一直在醫院。莫如卿也不讓她說。
扣扣——
敲門聲響起。
“怎麼了？”黎雨胡亂地擦了擦眼淚。
“大小姐，老爺來看您了。”
對於這個父親，黎雨一直保持平常心。
“雨姐，你如果不想見可以不見。”厲父不會介意。
莫嫣兒知道黎雨此刻需要獨處。
“讓他進來吧。”黎雨正襟危坐。
莫嫣兒嘆了一口氣，無奈之餘，上前將黎雨臉上的髮絲捋到耳後，準備整理了一下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