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與衆不同

發佈時間: 2026-01-07 14: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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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靛藍的夜幕上,幾顆星子零星的點綴在月亮周圍。

還記得不久之前,季池同季星河還邀約自己一起去祕密基地邊吃烤肉,邊對着十五的月亮飲酒作詩。

如今自己遭此劫難,早已過了半月有餘,十五的滿月漸漸殘缺,如今只剩下一彎殘月孤零零的掛在角樓的吻獸屋脊上。

風聲襲來,被風裹着遠方庭院中的梧桐樹葉嘩嘩作響,合着屋檐下的風鈴彼此叮噹作響,此時此情,諾達的庭院裏盡顯清冷孤寂之感。

顧傾夏忽然覺得,此刻的她,異常思念起季星河來。

她好想他,好想見到他。

“星河,不知你現在在做些什麼,此刻的你,也在與我共同仰望同一片星空嗎?”

少女站在牀邊喃喃自語道,隨即拿下支撐窗子的梨木窗棍,吹滅了燈火,胡亂和衣睡下。

遠方的奈安,望着那昏黃的燈火熄滅,心中的悲涼更是如海水漲潮般瀰漫上來。

“我們,有沒有?我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

白日裏,顧傾夏對自己的疑問,那一口甜脆的嗓音再次浮現在奈安的耳邊。

其實,連奈安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在自己拼命搖頭否定的時候,心中其實是存有一絲僥倖的。

縱使他與顧傾夏之間清清白白,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行爲發生。

可畢竟,這七日來,自己曾日日夜夜陪伴在顧傾夏身邊不曾離去,且二人彼此均是赤身赤果果體,坦誠相見。

雖然在與顧傾夏的接觸下,奈安意識到顧傾夏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子,她是那樣獨立,個性,閃閃發光,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熠熠生輝活靈活現的女子。

女子,女子。可她再不同,在特殊,終究是女子。

被看光了身體的情況下,萬一,萬一她覺得難爲情,想要自己從今以後爲她負責呢?

可當顧傾夏聽到自己否定後的那番神態,那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打破了自己的一切幻想,一切僥倖。

分明是只有自己再做些不切實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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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烈酒順着喉結浸溼了奈安的長袍。平日裏他從不飲酒,他從來都覺得,酒精會麻痹自己的雙手,讓他一向精準的雙手變得顫抖,而這微小的顫抖對於一名機關師來說便是天大的災難。

但如今心中的苦悶無可宣泄,便只有藉助酒的魔力讓自己暫時從這痛苦的現實中解脫出來。

顧傾夏提起愛慕之人時的那副嬌羞模樣還在自己眼前不斷浮現出來,果然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記,便記得更加清晰。

奈安的心中此刻已經被後悔與痛苦填滿。

若是自己早些,便對顧傾夏表露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便不會錯過她?

明明是自己先遇到她的,明明自己對顧傾夏心意並不比別人少,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如今自己卻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

若是這世上有一種機關器械,能讓時光倒流回去,那便好了,如今再多的後悔都晚了。

無盡的痛苦和悔恨折磨着奈安,奈安覺得此刻自己彷彿要被這股巨大的情緒撕碎了。

他向來自命不凡,縱然是往昔落魄之時,他也從未自輕自踐視自己與旁人一樣。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只是普通人,會因愛而不得而悲哀,會難過於自己所愛之人愛上了別人。

原來在愛情面前,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大家平等的追逐愛情,又平等的得到,平等的失去。

如果自己曾經向顧傾夏表明心意,如果顧傾夏也如自己愛她一般愛上自己,如果自己當初沒有放手讓她前往藥王谷,一切的一切又將會如何呢?

奈安又灌下一杯烈酒,酒入愁腸愁更愁。

酒精漸漸麻痹了奈安的神經,但是喉嚨卻宛若刀割的疼痛,或許只有疼痛才能讓人更好的記起和忘記吧。

次日清晨,奈安敲響了顧傾夏的屋門,昨天兩人曾約好,今天一起拜見花先生表示感激。他從來是這樣嚴謹的人,生命中的一切都像是機關一樣,每一步都精準的按着預定的方向前進。

愛上顧傾夏,大概是他嚴謹人生中所出現的唯一變數。

而另一邊的顧傾夏,自從甦醒過後,仔細的研究了花先生爲自己開出的藥方,細細研究之下,果然大膽且新穎,每一味藥都選的恰到好處。

對於這位神祕的花先生,顧傾夏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敬佩。

出於醫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她已經等不及,想要去見一見這位神祕的花先生了。

還未等報曉的雞啼過三次,顧傾夏便已經服下了湯藥,包紮好傷口。穿戴一新的等待在門口了,當奈安敲響房門之際,她早就等不及的走出了屋門。

今日她穿了一身煙紅色秀雲紋的夾襖,搭配鏤金蝴蝶穿花紋樣的緞面裙子,腰間的絛帶上繫了一串五彩絲帶,絲帶的尾端還掛着兩個小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搖曳生姿,顯得整個人格外的靈動乖巧。

顧傾夏生得極美,一雙杏眼裏水霧氤氳,像是含了一汪清澈的泉水。烏髮如雲,膚如凝脂,不施粉黛卻已經美的攝人心魄,接連半月的病氣也格外疼惜於她,未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疲態,相反,那柔弱的身軀反而更生出一種惹人憐愛的動人韻味。

身爲醫師,顧傾夏敏銳的察覺到奈安的身上彷彿有着一絲酒氣,像是昨夜宿醉後的味道,顧傾夏的心裏不禁籠罩上一層疑雲,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自己的這個疑惑。

自從與奈安相識以來,她便從未見過奈安飲酒,對於酒,奈安從來都是敬而遠之。

更何況一提到酒,奈安要麼毒舌標榜酒是麻痹人的毒藥,要麼就是閉嘴做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這樣的奈安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酒氣,怎麼可能會宿醉。

看來自己真是病的久了,連嗅覺都變得這般不敏感。

顧傾夏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嘲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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