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內，自門檻至庭園，皆被裝點得喜氣洋洋，滿府上下翹首以盼，靜候凱旋而歸的王爺總算是回來了。
然而，在這本應洋溢着歡騰喜悅的氛圍之中，卻莫名地籠罩着一層沉甸甸的陰霾。
顧晨曦輕倚於精緻的梨花木雕椅上，目光看向眼前這位與自己相守三年的男子，心中五味雜陳，涌動的情感最終化爲一聲無奈的苦笑。
這笑容裏，藏着無盡的諷刺與自嘲——原來，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終究還是錯付了流水，化作了虛無。
“王爺居然要拿自己的赫赫軍功去換取納蕭語嫣成爲您的側妃？”
顧晨曦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這個男人，眼神之中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
只見那楚王歐陽瑾面露愧色，緩緩擡起頭來與顧晨曦對視，輕聲說道：“晨曦，語嫣對本王實有大恩，如今她身陷絕境，我又怎能見死不救呢？”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顧晨曦身上，卻發現短短半年未見，面前的人兒竟比他當初離去時顯得更爲清瘦嬌弱了些。
歐陽瑾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惜之情，但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靜，接着說道：“晨曦，本王只是讓她做個側妃而已，絕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妃之位和在王府中的地位。”
“而且本王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然而此刻的歐陽瑾未曾料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三哥不知爲何突然變得如此糊塗，竟敢膽大妄爲地起兵逼宮，甚至還犯下了給當今聖上也就是他們的父皇下毒這樣天理難容的罪行！
幸得父皇仁慈，念及父子情分，饒其三哥不死，但活罪卻是難以逃脫，最終被下旨流放。
而三哥府上之人皆遭牽連，或被髮賣爲奴，或隨其一同流放。
蕭語嫣作爲跟隨三哥一黨的侯爺世子妾室也在流放之中，她自幼身子骨就極爲虛弱，以她那般羸弱的體質，恐怕根本無法支撐到流放之地。
再加上蕭家向來與三哥同屬一黨，自然也未能倖免，同樣列在了流放的名單之上。
思來想去，此時此刻能夠保護蕭語嫣周全的，也就唯有他歐陽瑾一人了。
“王爺莫不是跟臣妾開玩笑呢！那蕭語嫣可是安世子的妾啊，如今更是身負逼宮和給皇上下藥這等重罪、即將被流放的庶民。”
顧晨曦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滿是苦澀與失望。
她怎麼也想不到，事到如今，歐陽瑾居然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歐陽瑾微微皺起眉頭，沉聲道：“此事乃是三哥之過，怎能怪罪於她一介弱女子？”他的目光堅定而執着，彷彿已經下定了決心。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顧晨曦的心猛地一揪，聲音顫抖着說道：“但那蕭語嫣如今的身份，若您執意相救，只怕會惹來父皇的不滿！況且……”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妾身又當如何自處？”
歐陽瑾輕聲安慰道：“晨曦，她不像你這般有衆多親人疼愛呵護。三哥的罪名已然確定，其同黨皆要被流放。”
“若是我對此不聞不問，那她唯有死路一條。本王向你保證，只是讓她住進來，給她一個安身之所罷了。”
“當年若非她出手相助，本王怕是早已性命難保。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場，我豈能袖手旁觀？”
“晨曦，你向來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此次就爲了我，給她留一條生路吧。”歐陽瑾言辭懇切，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求之意。
顧晨曦緩緩掙脫開歐陽瑾的手，悽然一笑：“王爺還記得離京之前，曾對臣妾許下的諾言麼？那時的您信誓旦旦地說此生只愛臣妾一人，絕不辜負臣妾的深情厚意。”
“可如今……呵呵，看來那些甜言蜜語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說到此處顧晨曦眼裏都是失望。
歐陽瑾面容尷尬，他自是記得，不再納妾，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對不起。”歐陽瑾臉色蒼白了幾分，不過他有信心會讓晨曦認可自己的。
“晨曦，本王沒有要爲違背諾言的意思，我只是納她當側妃，可是我不會去碰她，只是給她一個安身之所而已。”歐陽瑾去拉她的手。
顧晨曦將避開了。
歐陽瑾的愣住了，看着排斥自己的王妃，一時間有些心慌起來。
“你要用軍功保下她，可以，你說只是給她一個安身之處，你不是只有楚王府這一住處，你外面還有院子，爲什麼就非要納她爲側妃。”顧晨曦嘲諷道。
“本王只是擔心外面院子裏面的人的照顧不周，絕對沒有別的心思。”歐陽瑾解釋道。
“照顧不周？”
顧晨曦聽到也是可笑，“進王府就照顧周全了，也是，進來王府有王爺日日夜夜的關照，自然不會有不周全的地方。”
“顧晨曦，本王都說了我對語嫣沒有別的心思，只是想要報答救命之恩而已，爲什麼你就不能相信本王。”
歐陽瑾自從聽到三哥逼宮的消息，就趕着回來，這一路都沒有休息，原本以爲一向識大體對遷就自己的王妃不會有意見，沒有想到她還在意當初的事情。
“本王如今對語嫣只是當成妹妹看待，沒有別的心思，至於是側妃，只是想要給她一個名分，讓她安心而已。”歐陽瑾對顧晨曦也是上了心的。
“安心？今日蕭語嫣要的是側妃之位，下一次要的就是子嗣，王爺敢說，真的會拒絕她嗎？”不過就是緩兵之計，真當她是無知不成。
“不會的，本王保證，本王絕對不碰她，當初對你的承諾也是真的，除了納她爲側妃，可是我跟她只是有名無實，我們還是跟以往一樣，只有我們沒有別人。”歐陽瑾坦誠道。
顧晨曦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輕蔑的笑容。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原以爲那聲名遠揚、威震四方的楚王，那位被世人譽爲戰神的殿下，該是如何的英明神武、不可一世，可如今看來，也不過爾爾罷了。
“歐陽瑾，倘若你碰了她，蕭語嫣必將不得好死！你可有膽量立下誓言？”顧晨曦冷冷地說道，話語如冰刀般刺向歐陽瑾。
歐陽瑾萬萬沒有料到顧晨曦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直直地盯着顧晨曦，彷彿想要看穿她內心真實的想法。然而，面對這樣凌厲的質問，他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迴應。
“怎麼？王爺莫不是害怕了？連這個自信都不敢有了嗎？”
顧晨曦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之意。
她看着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而此時的歐陽瑾，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震驚和猶豫之色。顯然，對於顧晨曦所說的這番話，他毫無心理準備。
顧晨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連連。
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白月光終究是白月光，即便早已成爲他人之婦，卻依舊能讓這位王爺牽腸掛肚、念念不忘。
“有了第一個，自然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想必用不了多久，這楚王府就要變得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了吧？”
“可惜啊，我向來最厭惡這種喧鬧嘈雜之地，着實令人心生嫌惡。”
歐陽瑾聽着她的這番言辭，臉色愈發陰沉難看。
尤其是當看到她那滿臉不屑的嗤笑時，更是感到一陣刺痛從心底涌起，令他倍感難堪。
“語嫣到底是於本王有恩，更不能拿她的命立誓言，對不起你的是本王，於她無關，本王可以跟你發誓，如果我真碰了她，違揹我們當初的誓言，本王不得好死。”這是歐陽瑾第一次低頭。
可惜，顧晨曦眼裏只有涼薄，沒有本分的信任。
“歐陽瑾，如果你真的那麼自信，爲什麼就不敢用她立誓言呢。”
“她，你就非納不可嗎？”顧晨曦看向他最後一次問道。
歐陽瑾怎麼會聽不出來她語氣裏的失望，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要保下蕭語嫣，不然他良心會不安，“是，非納不可。”
“語嫣，如今也只有本王能護住她。”
“王爺，覺得皇上跟皇后能答應嗎？求娶一個帶着流放罪名的世子的妾室。”
顧晨曦覺得他的這行爲真的愚蠢至極。
而且，他還不知道當今太子的身子如今可以說是日薄西山，是早死的命格，膝下更是只有一郡主，沒有皇太孫，那位置可能會是楚王的。
如果他要是敢求納蕭語嫣爲側妃，會是他最大的污點。
“我這些年攢下來的軍功能讓父皇答應的，至於母后那邊，當初她逼着我娶你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承諾，如果我往後要納誰當側妃隨我的意，不會在管。”歐陽瑾也是沒有想到真的有用得上的一天。
顧晨曦聽到這裏還有什麼不明白，他早就算計好的。
 |
 |
“歐陽瑾，佈局多少年了？還是當初娶我的時候就開始佈局了吧。有我父親還有外祖父在，你知道的，成王的算盤絕對不可能成功，如今確實也是，可是一早就準備好這些就是等着救蕭語嫣吧。”
“這三年真的也是難爲你了，裝了三年累嗎？”
顧晨曦嘲諷道，“應該不累吧，畢竟那是你心愛之人，不要說委屈這三年，就是人家想要你的命你都心甘情願吧。”
“歐陽瑾，竟然怕她受委屈，怎麼能想着納她當側妃呢，你應該先休了我，然後娶她當王妃。”顧晨曦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