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顧景淮送林亦棠回家。
路上,他左握着方向盤,右手擡起,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沉聲寬慰,“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他們的罪名坐實,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鑽空子的。”
“嗯,”林亦棠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送我回家吧。”
“不吃點什麼?”他緩緩問,“你中午都沒吃飯……算了,還好沒吃,想不想吃火鍋?我請客。”
“不了,我下午還有事。”林亦棠虛弱的拒絕,“你應該也還有事吧,你忙你自己的就好,把我放到前面公交站臺就行。”
“那怎麼行?”顧景淮義正言辭道,“你看看,每次都是我不在你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看這段時間你都跟我呆在一起,免得再發生什麼,我萬一有哪一次沒趕上怎麼辦?”
“顧景淮,今天很謝謝你及時回來救了我,但,你不可能一輩子把我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林亦棠望着窗外,嗓音異常平和,
“況且我們還有兩個星期就徹底離婚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只有一輩子做賊的,沒有一輩子防賊的,我總要學着自己去規避一些問題。”
她不信這次又是巧合。
她不信一個熬中藥的事就可以驅使母子倆都對她起了殺心。
這背後的蹊蹺,她一定要自己揪出來。
顧景淮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嘟囔了一句,“不跟我離婚就沒這麼多事兒的,有我在,誰敢動你——”
林亦棠腦海中立刻閃過那兩次綁架,以及恰恰受傷,以及酒店砸門還有出租車司機騷擾,以及在林家和顧家那些三年來受不完的閒氣,包括這次的事情。
不都在跟他的婚姻存續期內嗎?
再一次生死一線,心裏本來就憋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一聽他這話,她沒來由的就升起一股無名火。
“停車!”她賭氣似的拉了拉車門,汽車行進中,車門鎖的很好,她再次強調,“我要下車。”
顧景淮蹙眉,“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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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去,公交站到了。”她面無表情的說。
顧景淮默了默,將車子停到路邊,解開了車門鎖。
林亦棠拉開車門,毫無半點真情實感的扔下一句“謝謝再見”就直奔公交站臺而去。
看她在公交站前坐定,顧景淮緩緩把車開到她面前,降下車窗,“有事兒立刻聯繫我,這次我一定注意聽手機的動機。”
周圍等公交的人都傻眼了,看看庫裏男上面容冷峻的顧景淮,又看了看公交站長椅上面無表情的林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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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霸總追妻劇情?
家裏有庫裏南還坐公交車?
扎誰的心呢!?
林亦棠有點受不了這種打量加揣測的顏色了,沒好奇的對着車上的男人敷衍了一句,“知道了,你快走吧。”
看着林亦棠明明是不好意思了卻反而對他兇巴巴的樣子。
顧景淮樂了,“就知道跟我橫。”
升上車窗,他啓動車子,並同時撥出一個電話,“青浦南路公交站,去暗中跟着太太。”
不要他陪着,他叫人跟着總行了吧。
不然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兒,這祖宗不一樣把賬算他頭上?
林亦棠在公交站等了快十五分鐘,夏天的下午兩三點正是熱浪灼人的時候,沒坐一會兒她身上就被熱出了一層薄汗。
好在很快,她等的那輛公交車還是來了。
坐上公交車,開了十八個站,又轉了一趟公交車,又開了十二個站,最後步行六百二十七米,林亦棠終於來到了盛明輝的私家偵探工作室樓下。
她關掉手機導航,坐電梯上了二樓。
而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不遠處,賀夢柯騎着自行車,滿頭大汗,鬼鬼祟祟,不遠不近的跟着,身上還穿着一套騎行服。
主要是應聘那天,顧景淮說正式上崗還要等等,他也沒想到這麼快。
顧景淮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剛從郊區騎行回來,還差一公里就進市區了。
接到他的電話,賀夢柯差點把自行車蹬出火星子。
沒辦法,他也是第一次當保鏢,不騎快點,萬一林亦棠坐上公交車,他可就是大海撈針了。
好在林亦棠不是很會坐公交車,中途低頭看手機錯過了一趟,他到公交站附近的時候,林亦棠還多等了兩分鐘,才上了車。
接下來賀夢柯又開始了就是追公交,中途林亦棠轉公交他還差點沒盯到人,好在有驚無險,總算到目的地了。
日頭火辣辣的,賀夢柯拿出車上的水杯狂喝了一口,有點開始懷疑自己接下這麼個活兒是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最後他得出結論。
顧景淮想給他準前妻找保鏢,不應該找體育生。
他應該去找個特種兵。
但即便累成狗,賀夢柯還是乖乖的守在這個私家偵探所的附近,頂着高溫等林亦棠出來。
畢竟月薪三萬!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工作去?
而盛明輝辦公室。
林亦棠吹着空調喝着冷飲,把今天發生的事和盛明輝說了一遍。
盛明輝笑着記下細節,補充了一句,“果然和我想的不錯。”
“什麼不錯?”林亦棠擡眼看他,“你早就猜到徐賓和葉姨有關係了?”
“當然,在接受你委託之後,我就把你周圍可調查的人員都摸了摸底,當時就查到你的這個保姆阿姨有個二十多歲的兒子叫徐賓,”
說到這裏,盛明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沒你老公動作快,我上午還在繼續葉姨兒子的相關照片,所以沒來得及第一時間找你確認,這不,對方剛把照片給我發過來,你就也到了。”
林亦棠愣愣的聽完,暗道盛明輝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少他雖然比顧景淮查到的晚了一步,但比……
算了。
她咬着冰鎮飲料的吸管,終於問出了在警局以及在顧景淮面前都不太方便問出的那個問題。
“你覺得他們的供詞可信麼?真就爲了熬箇中藥的事兒要我的命?”
反正她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表面上看來的確是這樣,”盛明輝笑了笑,雙手交疊在桌上,“但很不巧,我又查到,葉女士的銀行賬戶在半個月前,收到了一筆金額一百萬的轉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