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藥效果起了作用,姜素夜裏睡得很踏實。
次日醒來,看見睡在自己身側的周斯野,她愣了下。
周斯野睡覺很規矩,平坦的姿勢,一睡就是一宿,半睜着眼,嗓音是剛睡醒的沙啞:“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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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朝門口看了眼:“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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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是客臥,關鍵昨晚門是反鎖的。
周斯野坦然道:“開門進來的。”
“……”
也是,這是他的家,他自然能拿鑰匙開門,倒是她多此一舉。
周斯野視線落在她腰椎處,關心道:“還好嗎?”
姜素眼皮半垂,蓋住眼底情緒,語氣淡漠:“好不好,傷都在這。”
他的事後關切,只會讓她覺得諷刺,覺得自己沒什麼顏面。
衆目睽睽下,他的丈夫,毫不在意地推開自己,擇她人,誰看了不得說聲可憐?
周斯野心下有歉意,也沒辯解的藉口,昨晚的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好。
大部分沒有完全喪失道德感的男人,在做錯事時,出於負罪感,就會靠送禮去抹平心中罪惡。
所以,姜素收到周斯野送來的珠寶和房本。
看着那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珠寶,以及紅彤彤,賦滿生命力的房本,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尾骨好像不那麼疼了。
別人挨一頓打,最高賠個幾萬,自己這一傷,就得了千萬,也不虧,最起碼她還落得個值錢不是。
陳嬸在一旁替周斯野說好話:“先生還是很疼你的。”
姜素嘴上沒反駁,但心裏似明鏡。
養傷期間,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牀上靜養,少部分時間,會下牀走動,站着工作會,日子也算充實。
只要沒有應酬,周斯野都會回家陪姜素一起吃飯,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
周斯野一邊給她剝蝦,一邊問:“春節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嗎?我陪你。”
姜素看了眼落入自己餐碟的蝦仁,沒有動筷子:“沒有,我就想待家裏。”
她已經斷了與他出遊的念頭。
周斯野也不勉強,“那我就在家陪你。”
溫柔好丈夫的身份真的不適合他,很違和。
周斯野見她不動筷子,不由問道:“怎麼不吃?”
姜素:“我不喜歡吃蝦。”
“你以前不是喜歡。”
“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
人的喜好都是會變得的。
周斯野感覺出她的抗拒,倒也沒強求,縱着她的小脾氣。
吃飯遛彎,看書喝茶,周斯野得閒都陪着她,腳下躺着懶洋洋的小貓,還舒服的發出咕嚕聲。
一室,兩人,一貓,一盞茶。
這過於和諧的生活,讓她都有種回到曾經琴瑟和鳴的日子,讓生出她歲月靜好的既視感。
寧靜有了,情調也沒缺。
周斯野的禮物沒斷,今日是哪個珠寶鋪的新品,明兒是拍賣會買回來的珍寶,反正全是值錢貨,她來者不拒。
其實姜素有發現,周斯野好像特別熱衷買珠寶,送珠寶,他第一送自己的就是一副價值上千萬的首飾套裝。
以前,他送禮,她是純粹的歡喜,單純是因爲這是他送的;
現在,她的歡喜不再存粹,只剩對商品的評估,畢竟這一件件都值不少錢。
他們的相處就這麼相安無事,收禮收到她養好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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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身體好了,轉眼也要到新年了。
街上到處張燈結綵,喜慶滿滿。
景苑也被陳嬸他們收拾的煥然一新,處處都充滿新年的味道。
年前這段時間,姜素每天都要去溫杳琴那邊打卡。看似是感情聯絡,其實是她過去遭罪。
因爲他公公的忌日就在年二十九,新年前一天。而這期間,溫杳琴情緒不是很好,每年如此。
她聽說,她婆婆與公公的感情極好,要不然也不會在四十歲這年,還能生下週綰欣。
而如今,溫杳琴一面要緬懷早逝的公公,一面還要擔憂送進戒毒所的女兒,心情能好纔有鬼。
聽說,周綰欣在裏面過得很慘,吃吃的不好,睡睡的也不好,人都消瘦了,可把溫杳琴心疼懷了。
這麼好的警醒時刻,溫杳琴絲毫不從自身找問題,反而會把過錯推到別人身上,她姜素就成了這背鍋的人,
她怪自己當時沒把周綰欣監督好,怪她的‘疏忽’,讓周綰欣走偏了路,對她是各種宣泄。
老規矩,姜素秉持着裝死的態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等她發泄累了,自己也就安靜了。
但今天,她的裝死好像沒效果。
溫杳琴眉毛一豎,斥責道:“怎麼倒茶都倒不好?你是想燙死我?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的!”
水珠濺在姜素手背上,水溫剛好,根本不存在她說的燙手。
姜素也不多言語,重新調整溫度,再倒一次。
溫杳琴說:“一年過去了,孩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生?”
姜素動作微頓:“醫生說我們身體都沒問題。”
溫杳琴:“自熱受孕不行,那就去做試管。”
姜素沒想遭這個罪,也沒想跟周斯野生孩子。
“婆婆,我不想做試管。”
這是姜素第一次出言拒絕。
就在她以爲溫杳琴會大發雷霆時,她情緒卻很穩定,只是跟她確認着:“真不想做?”
姜素:“我們還年輕。”
她說完,溫杳琴竟然沒有施壓,就此揭過。
溫杳琴剛喝一口茶,就有人進來通報。
“夫人,人來了。”
溫杳琴嗯了聲。
很快,一個年輕女孩就出現在姜素視線裏。
溫杳琴揚了揚下巴:“坐。”
年輕女人神態拘謹的在她們對面坐下。
溫杳琴放下茶杯,出聲問道:“你覺得她怎麼樣?”
姜素一臉懵,但還是如實回答:“蠻好。”
女孩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水嫩嫩的,皮膚白皙,模樣出衆,包裝包裝,都能去當明星。
溫杳琴說:“你把人帶回去。”
“?”
姜素更懵了,自己帶她回去做什麼?
溫杳琴淡定道:“十個月後,她會離開,孩子會留在周家,你會是孩子的媽媽。”
天空好似有道雷劈下,將她劈得外焦裏嫩,姜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在跟自己開玩笑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