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天矇矇亮,更夫打更的聲音響徹小巷,睡意朦朧的林瑾穗微眯着眼睛。狹窄的視線中,男子模糊的背影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十分夢幻。
他一身玄衣負手而立,身形頎長,周身散發着淡漠而又冰冷的氣息。
林瑾穗視線掃過地上被摺疊收起的地鋪,暗暗喟嘆:宴賜楓,你動作這麼輕,真是像幽靈一樣。
宴賜楓聽到林瑾穗下牀的聲響,微微側目望她,極好看的鳳眸裏泛着如黑曜石般奪目的光澤,帶着幾分魅惑。
“巡夜的官兵散值了,此時是進李宅的絕佳時機。”
林瑾穗瞬間清醒,剛想叫宴賜楓出去自己要換衣,低頭看見身上的衣裳纔想起昨晚是和衣而眠。
走到銅鏡前,她重新梳理頭髮,一瀑垂到柳腰的青絲烏黑亮麗,白皙的臉蛋不染脂粉,卻冷豔動人。
落入宴賜楓的眼眸,他無意間看了她很久。
一路走來,她都是以古靈精怪的男兒裝示人,行事幹練。
晨起梳妝的這刻,才隱約意識到她也是個如花似玉的少女。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林瑾穗迅速挽起頭髮,隨手翻出一根海棠花木簪固定髮髻,擡頭望向鏡子時發現身後的男人盯着自己看。
他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立時朝門口走去,“早些行動吧。”
“等等。”林瑾穗隨手收拾幾瓶藥以備不時之需,隨後跟宴賜楓出發。
李府外,值夜的侍衛們彷彿瞌睡蟲上身一樣,眼睛閉了又閉,昏昏欲睡的模樣。
藉着朦朧月色,宴賜楓觀察面前的高牆,準備翻牆進去。林瑾穗低聲叫住他,俏皮地說道:“想走正門嗎?”
宴賜楓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你有主意?”
“看我的。”林瑾穗抓住一只路過的蟑螂彈飛,恰好在侍衛打瞌睡的瞬間蟲飛進他嘴裏。
“噗——”
侍衛彎腰猛吐,看見從嘴裏掉在地上的蟑螂,噁心乾嘔半天。
另一個侍衛瞧見他的模樣,本想關心幾句,突然有什麼東西彈到他身上。他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啊!你居然敢笑我!”吐蟑螂的侍衛生氣又犯惡心,衝動下揮拳揍身邊的侍衛。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像木桶一樣翻滾。
林瑾穗和宴賜楓相視一笑,趁機溜進李府。
府裏的下人們還沒起牀,兩人行動自如,很快就找到密道。
密道里,林瑾穗用火摺子點燃了兩旁的蠟燭,四周頓時亮了起來。前方仍然一片漆黑,像是很長的通道。
走到通道盡頭,林瑾穗被一堵牆堵住去路,借蠟燭燭光照亮牆尋找機關,“我不相信李成儒建造這條通道只爲當擺設,咱們找找看,一定會有開門的機關。”
“我曾聽說有些機關藏在牆磚裏,看上去和普通的磚一樣。”
宴賜楓按了按牆上的磚,機關牆突然動了,轉開之後出現一道鐵門。
林瑾穗眼裏閃過訝色,“你怎麼一按機關就開啓了?”
“這是陰陽陣圖,我也沒想到機關鎖跟陰陽陣一樣。”他道。
林瑾穗打開鐵門,裏面是一排排書架,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藏書。
好奇心驅使下,她走進書架後的地方,發現背後藏着一些鋒利的兵器,數量多到完全可以打造一支強盛的軍隊。
宴賜楓也看見堆積如山的兵器,深深的皺了眉頭。
“與其說這是李府的暗道,不如說這兒是一國的兵器庫。”林瑾穗瞧見暗處還有幾道門,也就是說整個偌大的李府地下,都藏着兵器。
宴賜楓面色嚴肅,“李府私藏如此之多的兵器,李成儒的心思昭然若揭,我們先回去將此事上報。”
“我還以爲李成儒就只有貪污和造大煙,原來他有狼子野心,甚至把貪的錢都用到了這裏。”
林瑾穗深諳李成儒私自藏重兵利器,朝廷大半人數與他有關係,只要一調查,就能深挖他做這些的真相。
有更大的祕密藏在京城。
林瑾穗拿起幾件兵器細細觀察,上面沒有任何標識,無從判斷出自哪裏。宴賜楓也四處走動蒐集李成儒的罪證。
“趁天徹底亮前,我們該儘快離開李府。”林瑾穗提醒道。
宴賜楓點頭,掌燈帶着林瑾穗原路返回。
兩人準備從後門的矮牆出去,換值的侍衛恰好看見他們。
“賊!抓賊啊!”侍衛大喊大叫,很快驚動了府裏的人。
宴賜楓抓住林瑾穗的手,輕功一躍翻牆而出,匆匆逃離李府。
李府的官兵帶着刀追趕兩人,他們穿過長街,沿着山路就跑,沒想到盡頭是一處高聳的懸崖。
林瑾穗和宴賜楓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官兵們追了上來,將兩人逼到懸崖邊。
“你們跑不掉的,那懸崖深不見底,任何人摔下去都會粉身碎骨!我勸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官兵威脅道。
林瑾穗看了眼陡峭的懸崖,本就恐高的她,嚇得心顫。
她想到個主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宴賜楓一腳踹下去。
身下就是百丈懸崖,自己離飛昇不遠……
林瑾穗無盡恐慌的眼神,含着一絲怨恨,暗暗咒罵手段狠辣的宴賜楓。
好!這個男人,這份深仇大恨,來世再報!不過等等,我怎麼動不了了……
林瑾穗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掛在樹枝上,稍稍偏頭看了眼,高聳的懸崖底彷彿在凝視自己,心臟突突的跳。
幸好下面有個隱藏在藤蔓下的平臺!
宴賜楓縱身跳下,站在平臺上擡頭看着被掛在樹枝上的林瑾穗,沒有要救她的意思,反而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讓她不要說話。
林瑾穗:“……”
他只看見她嘴脣在動,不出聲但像是在罵自己,甚至還有些不堪入耳。
男人長身玉立,風揚起他寬大的衣袍,竟有幾分仙風道骨。他揚手示意林瑾穗跳下去。
![]() |
![]() |
她眼神難以置信,直到宴賜楓伸手做出要接她的動作,她猶猶豫豫抓住樹枝微微調整姿勢,心一橫直接跳了下去。
“我接住你了。”耳畔傳來他悅耳動聽的嗓音,林瑾穗懸到嗓子眼的心漸漸安定。
她雙腿癱軟坐在地上,雖然逃過一劫,卻十分的不滿,秋後算賬一樣質問宴賜楓,“你爲什麼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