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棠估摸着自己大概是最近外賣吃太多,敗壞了胃口,再加上今天菜市場的魚腥氣一刺激,纔會這麼反應強烈。
但此刻也的確沒了胃口,她懶得和顧景淮解釋,隨口敷衍道,“晚上吃太多,蛋糕吃不下了,蠟燭我也吹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說完,她毫不留情的關上了臥室門。
顧景淮被“砰”地一聲關在門外,眉心狠狠一跳。
在門口站了良久,才轉身慢慢走回客廳,看了眼桌上的小蛋糕——粉色卡通小車的奶油被勺子挖掉了一塊,孤零零地歪在盤子裏,像被嫌棄的笑話。
“……”
男人沉默兩秒,把蛋糕放回餐桌,順手把那只沒點燃的煙也摁進菸灰缸。
接着,他擡手敲了敲主臥的門,語氣低而剋制,“林亦棠,開門。”
裏面沒動靜,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像她在洗澡。
“我再說一次,開門。”
顧景淮聲音沉下去,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咔噠一聲,門被拉開一條縫。
林亦棠半張臉從門縫裏探出來,額發溼漉漉貼着鬢角,可以看到肩膀下隨意的圍了一張浴巾,眼神裏全是被打擾的不耐。
身上的魚腥味太重,她聞了實在難受,偏顧景淮這個神經病在外面一直敲。
“顧景淮,你到底要——”
她話沒說完,男人已經擡手撐住門框,俯身,另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從門縫裏半拖半抱帶了出來。
“你幹什麼!”
“閉嘴。”顧景淮聲音低啞,帶着火,“我問你,最後一次例假什麼時候?”
林亦棠一愣,下意識皺眉,“關你——”
“回答我。”
他指腹貼上她臉頰,動作不容拒絕的捏住她下巴。
林亦棠被他突如其來的強硬震住,腦子轉了兩秒,才報了個日期。
是兩週多前,她從瀾水別墅搬出來之前。
顧景淮聽完,眉心壓得更緊,低頭掏出手機,調出日曆,指尖迅速滑了幾下。
下一秒,他擡眼,嗓音冷得嚇人。
“最近都接觸了什麼人?”
林亦棠:“……”
終於明白了他的用意。
但下一秒,她毫不猶豫擡手,啪的照他臉來了一巴掌。
一聲清脆的響,不算手重,傷害性不足,但侮辱性拉滿。
“你腦子裏都裝的什麼黃色廢料?”她一手護着胸前的浴巾,打他的那只手更緊緊握着,捏在身側,像是隨時準備好再給他來一下。
顧景淮陰沉的眸色頓時清澈了幾分,他咬牙看向她的小腹,“你確定你不是……”
腦海裏瞬間閃過他撞見過的不止一次的,她和沈徹見面的記憶。
“你往哪兒看呢?”林亦棠啪又是一巴掌。“你是不是有病,最近一堆事——車禍、葉姨、季霖軍、駕照……我能跟誰做什麼?”
顧景淮看她表情,不似隱瞞了什麼。
他閉了閉眼,像在壓火,再睜開時,聲音低得只能兩人聽見。
“明天一早,去醫院。”
“我不去。”林亦棠下意識反駁,“我只是胃口不好,今天又被魚腥味薰——”
“薰到連奶油味都聞不了?”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男人冷笑,直接戳破她的自欺欺人,“林亦棠,你早上刷牙就乾嘔,剛纔回來聞了一口蛋糕就吐成那樣——你以爲我是瞎的?”
林亦棠僵住。
她確實從三天前開始,一刷牙就乾嘔,中午點的那份番茄牛腩,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還以爲是外賣店換了難吃的番茄醬。
顧景淮看她不說話,直接掏出手機撥號。
“許廷,明早八點,婦幼VIP通道,抽血加B超,對,空腹。”
他掛得乾脆利落,完全不給林亦棠拒絕的機會。
“顧景淮!”林亦棠終於反應過來,聲音拔高,“你是不是有病?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離婚證還沒領到。”男人擡眼,黑眸沉沉,“只要一天沒離,你就還是顧太太。”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下來,帶着一點近乎自嘲的啞。
“……我不管是誰的,我都不會做傷害你的事,但你要是真的有了孩子,我不可能把你一個孕婦扔到社會上自己討生活。”
林亦棠被他最後一句話釘在原地。
但身體已經控制不住的氣的發抖。
瘋子。
真的是瘋子。
“顧景淮,你滾出去,你現在就滾出去。”她一手扯着浴巾,一手推着他,此時此刻真的不想看到他多一秒。
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懷疑她在外面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可她憑什麼只因爲他一點懷疑,就非得一大早空腹起來抽血去醫院做檢查?
她這段時間甚至都沒有那方面的……
想到這裏,林亦棠忽然呼吸一窒。
大腦電光火石閃過銀婚宴那一晚,在瀾水別墅臥室裏,那些旖旎又迷醉的記憶碎片。
像一把鈍刀,突然從模糊的記憶深處撬開了什麼,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實,漸次展現。
是了,在徹底搬離瀾水別墅前,他們彼此喝醉,的確有過一次。
但想到這裏,她更氣不打一處來。
更發狠的要把顧景淮趕出她的房子。
顧景淮看着她忽然咬牙切齒的趕她,像個張牙舞爪的貓,眼眸深了深。
想要再拉住她聊聊,又怕碰掉她身上搖搖欲墜的浴巾,到時候,她更要跟他沒完了。
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想到什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低頭,不容拒絕的吻了下來。
林亦棠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帶到臥室的牀上,壓在了身下。
淡淡的菸草氣裹挾着他身上清爽的荷爾蒙氣息,勾起身體深處熟悉的依賴感。
直到被他撬開脣齒,林亦棠才如夢初醒,這一次,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
![]() |
![]() |
“別動,就當給這個孩子上戶口。”男人感覺不到痛似的,死死把她壓在身下,黑眸裏帶着化不開的偏執,“今晚之後,是不是我的,都是我的。”
林亦棠只覺得荒唐可笑,被逼無奈,最後狠狠咬在他的下脣。
男人悶哼一聲,不得已脫離她的齒間。
她的脣瓣已經被他的血染上點點殷紅。
林亦棠死死的盯着他,眼底的厭惡有如實質。
“顧景淮,你再越界一次,我明天就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