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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悽楚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帶着無盡的哀傷和絕望。
他緩緩地將目光移向眼前的女子，眼眸深處涌動着深深的悔意。
“所以，你終究還是親口承認了……當初你竟然故意弄傷自己，妄圖藉此誣陷王妃，好讓本王對她心生厭惡！”
歐陽瑾竭力壓抑着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質問的話語從牙縫中擠出，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
聽到這話，蕭語嫣嬌軀一顫，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堅定所取代。
她擡起頭，直視着歐陽瑾的眼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哽咽着說道：“爲何？到底是爲何啊？”
“你曾經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此生定會護我周全，心裏只會鍾情於我一人。可是到頭來呢，你卻迎娶了他人。”
說到此處，蕭語嫣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遠方，繼續哭訴道：“她出身高貴，家族勢力龐大，論容貌更是傾國傾城，比我不知勝出多少倍。”
“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風華絕代，身邊還有無數人簇擁保護着她。”
“而我呢？除了你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如果連你都對她動了心，那我又該怎麼辦？”
蕭語嫣深知此刻自己的陰謀已難以掩蓋，於是索性不再隱瞞，而是企圖通過這番深情的表白來喚醒歐陽瑾內心對她的那份愧疚之情。
然而，面對蕭語嫣的哭訴，歐陽瑾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臉上毫無表情。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說道：“蕭語嫣，本王的確對你說過那樣的話。”
“但那都是過去之事了，自從你選擇成爲安世子的妾室那一刻起，我們之間便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本王對你只剩下救命之恩，至於男女情愛，早已蕩然無存。”
“王妃乃本王的結髮之妻，本王與她恩愛有加，實乃天經地義。
歐陽瑾回想起當初對顧晨曦的呵斥，不禁感慨她當時該有多傷心。”
他從未給予她信任，亦未曾聆聽她的解釋，便武斷地認定是她所爲，甚至出言詆譭她的品行。
歐陽瑾站在庭院之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
此時此刻，他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是何等沉重。
回想起過往種種，他終於明白爲何她再也不願意信任自己。
原來是因爲他曾經爲了蕭語嫣而將她傷害得如此之深，讓她那顆原本熾熱的心逐漸變得冰冷。
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如今竟然又是因爲蕭語嫣，他親手撕毀了當初對她許下的誓言。
此時，耳邊傳來蕭語嫣那帶着哀怨的聲音：“臣妾亦是無奈之舉，若是王爺能夠早日迎娶臣妾進門，臣妾又怎麼會被嫡姐算計，最終淪落爲安世子的妾室呢？”
她的淚水如決堤般涌出，浸溼了手中的絲帕。
接着，蕭語嫣繼續哭訴道：“然而，臣妾的心自始至終都緊緊地系在王爺您身上。”
“臣妾絕不相信您對臣妾僅僅只有救命之恩那麼簡單。”
“要不然，您又怎會一次又一次地拋下尊貴的王妃，不辭辛勞地前來探望臣妾這個卑微之人呢？”
說到這裏，蕭語嫣擡起頭，用滿含期待的眼神凝視着歐陽瑾，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溫情。
可是，她失望了。
只見歐陽瑾面無表情，彷彿沒有聽到她剛纔所說的話一般。
“要知道，臣妾不過是偶感微恙罷了，而王妃的傷勢卻是那般嚴重，甚至已經危及到了性命。”
“可王爺您呢？您居然對此不聞不問，顯然對王妃是漠不關心，根本就不在意她不是。”蕭語嫣越說越是激動，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面對蕭語嫣這一連串的質問和指責，歐陽瑾依舊沉默不語。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
難道真的如同蕭語嫣所言，他對她並非只有救命之恩嗎？還是說，他一直以來都在自欺欺人？
想到此處，歐陽瑾不禁感到一陣迷茫。
蕭語嫣很清楚倘若失去了他的寵愛，她日後又怎能有足夠的資本去與顧晨曦一爭高下呢？
歐陽瑾緊緊握着拳頭，關節處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堅定不移，一字一句地說道：“事實絕非如此，王妃身邊有專人照料，杜若醫術高明，定能妙手回春，因此我並不擔憂。”
“至於前往探望你，是因爲你派遣丹兒傳信，稱你或流兒病情嚴重，難以請到大夫，本王才匆匆前往。”
聽到這番解釋，蕭語嫣的雙眸含淚搖頭，不敢相信他說是真的：“即便如此，王爺大可差人前來探望我們母子即可，又何須勞煩您大駕親臨？”
“更何況，衆人皆知您向來對王妃不聞不問、漠不關心，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面對蕭語嫣咄咄逼人的質問，歐陽瑾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直衝腦門，他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怒吼道：“放肆！立刻給我滾。”
聲音震耳欲聾，彷彿整個庭院都隨之顫抖起來。
一旁的蒼青暗自思忖着，不得不承認蕭側妃所言的確有些許道理。
想當年，王爺對待王妃的態度可謂冷漠至極，全然不顧及夫妻情分。
但凡一個女子，無論是身染沉痾或是意外受傷，內心深處無不渴盼着自己的夫君能夠陪伴左右，悉心照料。
眼見局勢愈發緊張，管家連忙將目光投向哀怨的蕭側妃。
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勸說道：“蕭側妃，依老奴之見，您還是暫且先回院子去吧。莫要再激怒王爺。”
當初王爺本是被迫迎娶王妃，一開始更是對王妃置若罔聞。
作爲旁觀者，他都爲王妃感到心疼，何況王妃受傷還是因王爺的仇家所致。
南宮墨未曾料到如此巧合，宅子竟位於楚王府隔壁，更不期然碰上了這一幕。
對於楚王妃，他既感到佩服，又不禁心生一絲憐惜。
回想起之前在留風堂門口目睹楚王妃淚落的情景，不知爲何，心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疼惜。
他的情感早已在三年前就已枯竭，然而今日，他卻對一個女子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三年前的那次心悸，他清楚地意識到，那一定是大哥遭遇了不測。
從那一刻起，他將徹底替代大哥活下去，再也無法迴歸原來的身份。
梧桐居。
顧晨曦取出柳風的畫像，凝視着畫中之人，輕聲問道：“師兄，是你回來了嗎？”
“小姐，您的身體不宜再如此情緒波動，這對您和小主子們都不利。”杜若遞上水杯，溫和勸慰道。
將離回想起大少爺曾將畫像展示給掌櫃，並目睹掌櫃點頭認可，因此小姐並未看錯。如今只需找到那人，確認其是否爲柳風。
依照杜若所言，那男子必然不會捨棄小姐。
“王妃，倘若少爺他們找到那人，並確認正是您所尋之人，您會選擇和離，隨他而去嗎？”將離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爺並非您的良配，您理應擁有更美好的歸宿。至於小主子，我們並非無力撫養，有的是辦法離開此地。”將離目光堅定地望向她，繼續追問。
顧晨曦輕輕搖頭，“不會的，師兄理應迎娶更賢淑的妻子。如今的我，實在不配。”
屋內衆人目光轉向王妃，眼中滿是憐惜。怎麼會不配？他們的小姐如此出色，只是楚王目盲心昧，活該今日被王妃棄之。
“王妃，您很好。”杜若含淚道，“若是柳公子，斷不會如此認爲。這三年來，您未曾真正開懷，若真是柳公子，奴婢願您隨他而去。”
“好了，你們先退下吧，本宮想獨自靜一靜。”顧晨曦搖首，目光掃過她們。
杜若等人只能先出去了。
“王妃可食用，廚房那邊說王爺已經讓人做了王妃愛吃的等王妃一同用。”百微看向杜若問道。
“沒有，晚些我在小廚房給王妃做些容易消化的。”杜若搖頭。
“至於王爺那邊，王妃看到他都吃不下。”將離聽了嗤笑道。
“王爺當我們王妃是什麼，打一巴掌再給顆糖嗎？準備王妃喜歡吃，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王妃喜歡吃的是什麼吧。”
杜若聽了看向將離搖頭，“將離，我們知道你因爲王妃對王爺看不慣，可是，記得我們的身份，不要意氣用事，王妃如今正是需要我們的時候，這王府，有蕭語嫣在一日，就不能掉以輕心。”
“蕭語嫣會的毒不簡單，如果我們因爲口舌之爭被責罰，不能護在王妃身邊可如何是好。”
“你哪怕再生氣，都再忍忍，等王妃平安生下孩子再說，好嗎？”杜若不放心的拉住將離的手說道。
她的武功最強，更是一根筋，就怕她被蕭語嫣給激怒，打傷蕭語嫣可大可小。
顧晨曦看着畫上梧桐樹下的男子，“鳳棲梧桐，非梧桐不棲，師兄，我明明栽種了滿園梧桐，爲何仍留不住你？”
“三年了，曦兒夢中從未有你，你曾言不會再讓我流淚，爲何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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