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清和顧子楚神情凝重,步伐匆匆地踏入了顧子臨的書房。
此時的書房內瀰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燈光灑在書桌上,照亮了那一疊厚厚的賬本。
只見顧子臨眉頭微皺,全神貫注地撥弄着算盤珠子,清脆的聲響此起彼伏,彷彿在演奏一首單調但又有條不紊的樂曲。
“三弟!”還沒等顧子臨反應過來,顧子楚便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毫不客氣地將他手中的算盤猛地一推。
隨着算盤珠子噼裏啪啦地散落一地,顧子楚迅速將手中緊緊握着的畫像遞到了顧子臨面前,語氣急切地說道:“三弟,你人脈廣、消息靈通,一定要儘快幫我把這個人找出來!”
顧子臨原本正沉浸在賬目的計算中,眼看就要完成最後的結算工作,卻冷不丁被二哥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
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動怒,只是略帶疑惑地擡起頭來,看着一臉焦急的大哥以及站在一旁同樣神情緊張的二哥顧子楚。
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張畫像上時,不禁微微一愣。
“這……這是要找誰啊?”顧子臨一邊伸手接過畫像,一邊輕聲問道。
他仔細端詳起畫中的人物來,只見畫面上的男子面容英俊,眉宇間透露出一種獨特的氣質,但一時間竟也認不出是誰。
“柳風,或者說是一個長得跟柳風極其相似的人。”
顧子清深吸一口氣,然後將目光緩緩轉向顧子臨,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顧子臨像是觸電一般,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愕之色。
“這怎麼可能?柳風不是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嗎?”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着畫像,聲音因爲激動而略微有些顫抖。
如果柳風真的還有被救治成功的可能性,那麼當初藥谷裏的那些人肯定就不會狠下心來抹去曦兒的記憶,讓她徹底忘掉柳風這個人的存在。
“這就是曦兒在返回王府的路上,當她路過留風堂的時候所碰到的人,而且她非常篤定地說那個人就是柳風!”
顧子清眼神堅定無比地看向對方。
“這怎麼可能呢?難不成一個已經死去三年之久的人還能夠死而復生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是曦兒看走眼了,或者說是因爲太過思念柳風從而出現了幻覺呢?”
要知道,柳風都已經離世整整三年時間了,如果他真的有重新活過來的希望,那曦兒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呢?
況且在這過去的三年當中,曦兒也並不是一次都沒有回過藥谷那裏啊。
“倘若這人真的就是柳風,那藥谷裏面的那些人恐怕老早就想辦法讓曦兒跟歐陽瑾把婚約給解除掉了,畢竟他們對於歐陽瑾可是一直都心懷不滿。”
這時,顧子臨轉過頭去對着自己的大哥和二哥講道。
“關於這個人的樣貌,可以確定絕對不是假的,不單單只是曦兒親眼看到了他,就連來福客棧的掌櫃也親自證實了他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我們晚了一步,他剛剛從客棧裏退掉了房間,並且宣稱自己已經將院子收拾妥當,搬進去住了。”
“我們務必儘快找到此人,並查明他的身世背景,務必在曦兒再次見到他之前弄個清楚!”
顧子清目光如炬,神情嚴肅且堅定地說道。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彷彿每一個字都蘊含着不可動搖的決心。
“曦兒曾經因爲柳風之事險些喪命,所以在完全確定此人對於曦兒沒有任何危害之前,絕對不可以讓她先一步與之接觸!”
顧子清再次鄭重其事地強調道,他緊緊握着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示出內心的焦慮與擔憂。
聽到這話,顧子臨連忙點頭應承:“好的,大哥,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就立刻安排人手去調查最近購買或者租賃院子的人,一定儘快把這個人找出來。”
說罷,顧子臨轉身朝着門口快步走去,但剛走幾步便突然停下了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問題。
只見他緩緩回過身來,目光依次掃過坐在桌前的大哥和二哥,猶豫片刻後開口問道:“大哥、二哥。”
“如果經過調查發現那個人真的就是柳風,而且這三年間他並沒有與其他女子產生任何感情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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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曦兒自己也心甘情願地想要跟隨他離開,到那個時候,你們會不會出面加以阻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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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臨說完這句話後,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他其實對於一直留在帝都並沒有太多的留戀之情,畢竟他作爲一名商人,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奔波忙碌,在帝都停留的時間相對有限。
之所以如今還能安穩地待在這裏,無非是因爲妹妹曦兒當初嫁入了楚王府,他放心不下妹妹,這才選擇在此坐鎮。
然而,大哥和二哥皆身居高官要職,如果曦兒毅然決然地決定與歐陽瑾和離,那麼父親必定會爲了女兒退出那風雲詭譎、波譎雲詭的朝堂。
如此一來,不知大哥和二哥是否甘願承受這樣突如其來且影響深遠的變故呢?
只見顧子清目光如炬,犀利異常,緊緊盯着三弟顧子臨,沉聲問道:“三弟,在你內心深處,當真覺得我們兄弟二人,是那種貪圖功名利祿而罔顧自家親妹幸福之人嗎?”
聞得此言,顧子臨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便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來,緩聲道:“是我多慮了,小弟自然深知兩位兄長絕非那般無情無義之輩。”
顧子清微微頷首,表示對弟弟回答的認可,接着語重心長地道:“子臨,咱們一路艱辛走來,所做一切無非都是想要護得曦兒周全罷了。”
“其實比起你來,我們更是殷切期望着曦兒能夠和歐陽瑾和離,徹徹底底地遠離那個負心漢。”
誠然,不得不承認歐陽瑾的心中確實還是給曦兒留有一席之地的。
只可惜,這份情誼遠遠稱不上深厚,於他而言,曦兒絕非獨一無二、無可替代之人,甚至連最爲重要的人選都算不上。
尤其是自從歐陽瑾堂而皇之地將那蕭語嫣納入府中,立爲側妃之後,在顧子清的眼裏,這個男人就已經完全喪失了作爲曦兒丈夫的資格,更不配再被視爲他們顧家的至親之人。
此時此刻的歐陽瑾,對於顧家來說已然成爲了不共戴天的仇敵,一個必須時時刻刻加以提防和戒備的敵手!
“只要曦兒高興,我必定全力以赴地給予支持!”顧子楚眼神堅毅無比,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兩人,鄭重其事地說道。
顧子臨聽聞此言,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連忙迴應道:“好,既然如此,那我馬上着手安排人手去尋找相關的線索。”
這時,只見顧子楚一臉焦急之色,迫不及待地說道:“大哥,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立刻動身前往藥谷,爭取早日找到能讓曦兒開心的方法或者物品。”
然而,顧子清卻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勸道:“二弟,你今天已經一路奔波勞累不堪,還是等明天清晨再出發吧。”
“今晚你就好生歇息一晚,養精蓄銳,這件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之間。”
說罷,顧子清滿眼疼惜地望着顧子楚,繼續關切地囑咐道:“還有,快把你臉上戴着的面具摘下來吧。”
待顧子楚依言摘下那面具後,顧子清又輕聲細語地道:“曦兒之前不是給了你一些藥物嗎?”
“你可要記得按時塗抹,千萬別讓這傷疤留在臉上,不然曦兒看到傷痕,她肯定會心疼不已的。”
說話間,顧子清的目光始終溫柔如水般灑落在顧子楚身上。
“多謝大哥提醒,我心裏有數。”顧子楚微微點頭應道。
緊接着,他似是想起什麼一般,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道:“這次還算幸運,只是傷到了臉,沒有波及到眼睛。”
“若是真的傷到了眼睛,恐怕就算有再好的靈丹妙藥也是回天乏術了。”
“到那時,曦兒怕是會更加自責難過……”想到此處,顧子楚對於歐陽瑾的不喜更是厭煩了幾分。
她必定會認爲是自己連累了他,才導致他去救歐陽瑾而受傷。
“是啊,你與外祖父拼死救他,只爲他能善待曦兒,可惜,歐陽瑾那狼心狗肺之徒,心中只有當初救他一命的蕭語嫣。”
“蕭語嫣的性命在他眼中至關重要,而我們這些人的生命在他看來不過是草芥。”顧子清憤恨地說道。
“三年前,祖父他們的選擇就是個錯誤,父親當初本應選擇告老還鄉,那樣曦兒也不會萌生替萱兒嫁給那歐陽瑾的念頭。”顧子清更是痛恨自己的無能。
“大哥,如今我們還在,必定會全力保護曦兒,即便是歐陽瑾也休想傷她分毫。”
”外祖父已經將虎符還有蔣家軍託付給我,今後曦兒有我們做後盾,無論她作何選擇,我們都會助她如願以償。”顧子楚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