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最終還是被她攆了出去。
關上門，林亦棠心臟砰砰直跳，一股不安感慢慢爬升上來。
入夜，等次臥徹底靜了下來，她還是輾轉難眠，最終在外賣軟件上下單。
直到她在廁所測出一條槓，懸着的心才緩緩放了下來。
還好不是。
她洗了手，把那一條紅槓拍下來發給顧景淮。
【可以了吧？明天早上不要煩我。】
對面沒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了。
她放下手機，把恰恰撈進被子裏抱住，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喃喃，“沒事的沒事的，媽媽還是只有你一個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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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淮是第二天早上纔看到她發過來的照片。
醫院和醫生都約好了，他又臨時取消。
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但沒有鬆一口氣。
反而內心有點複雜。
昨晚林亦棠的嘔吐的反應真的有點刺激到他了。
他當然不希望她真的已經跟別的男人發生了什麼，但昨晚他的盛怒之下，竟然還隱隱藏着眸中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期待。
如果她真的有寶寶了，是不是他就又有了理由可以纏着她，把她留在身邊？
當然，到底是哪個野男人敢動他老婆，他也會去查。
不可能放過。
但一大早，林亦棠發過來的這張照片，的確是有力的證明，但也像是隱隱的某種暗示。
如果她這段時間什麼事也沒發生，大可以不必理他，爲什麼要半夜買東西自己偷偷測？
心臟上像是被壓了一枚鉛塊，說不出來的沉重，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起牀，洗漱，深呼吸，顧景淮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
只要他沒親眼看到，就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以理解嘛，畢竟他是她的初戀，兩個人一畢業就結婚了。
她沒有試過別的戀愛是什麼樣子，難免會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惑。
就算真發生了什麼，他再把她搶回來就好了。
……
林亦棠起牀的時候，顧景淮已經出門了。
桌上還放着他做好的早餐。
小米粥，煮雞蛋，小鹹菜。
都是清淡的菜色。
林亦棠慢慢喝了一點，胃裏始終還是有點浮躁，仍然沒吃多少。
下午的時候，林亦棠正在衣櫃前找晚上去盛心月奶奶壽宴要穿的衣服，忽然，小嬸嬸周怡給她打來了電話。
林亦棠按下接通，“喂？周怡姐。”
自從跟顧景淮簽了離婚協議之後，林亦棠就打算以後都這麼叫周怡了。
她其實一直都想這麼叫，在周怡結婚前，她就是這麼叫的，現在她不再是顧家的孫媳，也不用再叫她小嬸嬸了，總覺得小嬸嬸這三個字把她叫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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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叫姐姐更親切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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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棠，你晚上要去參加盛家老夫人壽宴的對吧？”電話那頭，周怡的嗓音顯得有幾分爲難，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對啊，怎麼了嗎？”
“那個，就是……”周怡聽起來好像還沒來得及思量好措辭，電話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緊接着，就響起了陶玉蘭那高高在上的語氣，
“我問過了，你和景淮還沒拿到離婚證，那就是說你們現在仍然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係。
參加晚宴這樣的事，你既然不和景淮一起，那就該和我們一同過去，否則，你要別人怎麼看我們顧家？”
林亦棠只覺得好笑，嗆她，“愛怎麼看怎麼看，我是以心月朋友的身份出席的，又不是邀請顧家時順帶的附屬品，我爲什麼非得和你一起？”
陶玉蘭冷哼了一聲，似乎是在跟旁邊的周怡說，“聽見了麼？她說你是附屬品？”
“？？？”林亦棠氣笑，“老太婆你不要沒事找事。”
“沒事找事的是你，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就算離婚也要體體面面的，剛領了離婚協議就和我們割席，不知道以爲顧家怎麼虧待了你！”
陶玉蘭威脅道，“你以爲我想跟你同路，我是爲了顧家的聲譽！我叫周怡去你樓下等着，你不下來，她就一直等。”
說完，電話啪的一聲掛了，沒給林亦棠半點發揮的餘地。
她氣的一下沒了選衣服的興致。
這老妖婆今天吃錯藥了？
平時一副見到她就煩的樣子，現在她要離婚了，幹嘛又要拉着她一起參加晚宴，非得給彼此都找不痛快？
但她心裏也明白，她現在之所以這麼硬氣是她要離婚了。
可週怡還有希希，她離不了，在顧家，她就是得受陶玉蘭這個婆婆的牽制。
她不想連累周怡。
想了想，她還是按耐下了脾氣，“周怡姐，你們到哪兒了？”
“還有二十分鐘到你住的小區。”周怡嗓音低低的，很沒底氣的樣子，“棠棠，真的不好意思……”
“算了，我知道你是不願意爲難我的，”林亦棠嘆了口氣，“待會兒到了跟我說一聲，我告訴你我的具體的門牌號，你上來等我吧，免得在下面乾站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怡緩緩道，“沒……沒事，我就在樓棟下面等你就好。”
林亦棠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那個老巫婆用眼神威脅周怡了。
又氣又沒辦法，只能加快收拾的進度，但還是遲到了十分鐘。
從樓棟裏走出來的時候，她一眼看到周怡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踩着一雙高跟鞋，站在樓棟門口。
精緻的妝容因爲悶熱的天氣已經隱隱有些脫妝的驅使。
更重要的是，參加晚宴的裝扮一般都會比日常裝扮更隆重些，此時此刻，小區裏遛彎的大爺大媽看見周怡，都會不約而同在她身上投下打量的目光。
林亦棠一股無名火又涌上心頭。
這特麼跟當衆羞辱有什麼區別？
“周怡姐，抱歉，我下來晚了，”她耐着性子跟周怡說了抱歉，再看了一眼轎車，副駕駛的位置沒人，大概是給她留的，因爲周怡出門一般都跟着陶玉蘭坐後座。
而後座此刻果然也隱隱綽綽坐着一個雍容的身影，一看就是那個老妖婆。
她想了想，拉開副駕駛的門，笑着對周怡說，“周怡姐，你坐前面吧。”
“可是……”周怡目光看了一眼後座的婆婆。
林亦棠似笑非笑，“沒事兒，我這不好久沒見奶奶了，跟她挨近點，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