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亦棠沒有先給媽媽解釋,恐怕他們真的會懷疑林亦棠踢知桃是不是故意爲之。
但其實,想一想也能理解。
亦棠小時候做噩夢就喜歡踢被子,這次遇到這麼眼中的事,夢裏肢體活動激烈了些也很正常。
反而是知桃,亦棠當時就跟她解釋了的事,現在又要拿出來全家說一遍。
這樣敏感多疑,好意都被琢磨成了惡意,姐妹倆怎麼不生矛盾。
於是這一次,林爲洲堅定的站在了林亦棠這邊。
“知桃妹妹,真的抱歉,我忘了我最近做噩夢,我昨晚不該提出要跟你睡的,我看,還是我今晚去畫室打地鋪吧……”林亦棠此刻捏着衣角,滿臉愧疚的開口,
“但其實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是我妹妹,我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怎麼會做這麼幼稚的事,你不要誤會我,我是真的想跟你親近才提出要跟你一起睡的。”
徐靜文是最希望兩個女兒能好好相處的。
亦棠性子倔,跟家裏僵持了那麼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和林家緩和關係,親近知桃,她當然不願意兩個人之間又產生什麼誤會。
況且今天的事她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亦棠被人謀殺兩次,死裏逃生,正是需要關懷的時候,她今早爲了知桃能睡個好覺,六點就起來的事,也是她親眼目睹的。
明明自己眼眶底下還一片烏青呢,還擔心知桃因爲她影響了睡眠。
她能存什麼壞心思?
想到這裏,徐靜文開口蓋棺定論。
“知桃,你哥哥說的對,不要那麼敏感,你姐姐的事你也知道,咱們這段時間應該多關心她多理解她,你不是想跟姐姐好好相處嗎?現在兩個人一起睡不是正好的時候?”
想到早上林亦棠跟她提出最多再待一週,徐靜文大手一揮,
“亦棠說了,她跟你睡很有安全感,她在家休養的這一個星期,你們姐妹倆就一起睡,誰也不許打地鋪,你姐姐要是做噩夢了,你就安撫安撫她,知道嗎?”
“一個星期?”林知桃臉色微變。
二叔給她的期限只剩六天了,要是林亦棠牛皮糖似的盯她一個星期,她還怎麼籌錢,還怎麼處理徐志友這邊的事?!
她的失聲質問令徐靜文眉頭一皺,“怎麼了,一個星期又不長?你不是很想跟你姐姐親近嗎?一個星期都受不了?”
林知桃自知失言,連忙解釋道,“沒,沒有,我是覺得,這裏也是姐姐的家,一個星期太短了,要不姐姐留下常住吧?把畫室重新弄回姐姐原來房間的樣子行不行?”
“就算要弄一星期也搞不定啊,”一直在一旁看報紙的林如柏擡頭,“這星期讓你姐姐先跟你住着,後面我們再去慢慢聯繫施工隊把亦棠的房間裝修回來。”
林亦棠看着家裏幾乎每個人都在向着林亦棠說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想着要告狀,卻忽略了先機。
林亦棠早就趁着她睡覺的時間下來收買人心了。
現在每個人句句都是讓她委屈一下照顧林亦棠一點,林知桃心裏又氣又憋屈,偏偏都不知道怎麼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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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林亦棠,憋出歡迎的口吻,“好啊,那姐姐,你這星期就跟我委屈委屈吧,這樣以後你回家就可以住自己的房間了。”
“不用麻煩的。”林亦棠看着她脣角的那一絲勉強,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既然我們姐妹兩個彼此都想和對方關係更好,睡一張牀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起身看向林如柏和徐靜文,“爸,媽,我畢竟也是大人了,也該學着自己生活,不能總是煩着家裏。
所以,我就在想你們的時候回來看看,和知桃擠一擠就好了。大部分時間,我還是要一個人在外面獨居的,所以真不用爲我裝修什麼。”
這個問題早在上一次林亦棠回來時一家人也就談過了,確實有些麻煩,因此徐靜雯和林如柏很容易就接受了林亦棠的說法。
林如柏:“好,好,只要你們姐妹倆願意,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對,兩個小姑娘心思敏感也正常,彼此都理解一點,咱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徐靜文笑了,餘光瞥到保姆阿姨把飯端上餐桌,連忙招呼,
“呀,飯也好了,走吧,咱們吃飯去,今天做的都是硬菜。”
林如柏和徐靜文徹底把事情蓋棺定論,林知桃這下連一絲反駁的機會都沒有了。
本來以爲忍過這七天以後林亦棠總能滾遠點,沒想到她竟然非得跟她擠。
林亦棠什麼時候變這麼有心機?!
她一肚子的氣,表面卻不敢透露半點,只能憋憋屈屈的跟着去餐桌坐下。
看着平時自己最喜歡的那幾道菜,胃口也被氣沒了。
反觀林亦棠心情看起來就好的多了。
今天徐靜文特別囑咐了保姆做點林亦棠愛吃的,她一上桌就眼前一亮,一邊津津有味的吃着,一邊還有心情給家裏其他人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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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到中途,林亦棠終於醞釀好措辭,放下了筷子,“爸,媽,其實我一直有一個事壓在心裏,一直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什麼?”
“你們認回知桃也三年了,按理說,我也應該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但我三年前問過知桃,她只告訴我我親生父親在監獄,母親不知去向。
這些年,我每個月都回會去監獄看我父親,但我其實也一直很想找到我母親下落,畢竟她給了我生命。
我想起碼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如果她過得好,甚至組建了新的家庭,我也就不該繼續打擾,可她要是過的不好,我也應該報答她的生育之恩。”
說到這裏,林亦棠轉頭看向身側食不知味的林知桃,淡笑着問,“知桃,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我找的時候,也好有個方向。”
林知桃筷子一頓,不可思議的看向林亦棠。
後背緊張的滲出一寸寸寒意。
林亦棠到底要幹什麼?爲什麼突然要知道媽媽的名字?
她媽從始至終都叫林玉玲,可壞就壞在,之前林亦棠住酒店的時候,她讓二叔去嚇唬她,那時候媽媽跟着一起去打配合,在報警之後,林亦棠其實是跟她見過一面的。
如果真的告訴她林玉玲這個名字,說不定她會想起那晚的事。
難道……她查到了什麼?
林知桃心頭一緊,一時間大腦空白。
可現在林亦棠當着一家人的面問她,她又不好不說。
林知桃攥着筷子,指尖不自覺嵌進掌心,吞吞吐吐的開口,
“她,她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