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主宅，一間專爲女主人打造的私人SPA房裏，香薰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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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沁穿着真絲睡袍，側臥在柔軟的貴妃榻上，姿態慵懶地接着電話。她的聲音輕柔，卻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我要那個星火平臺，從根上爛掉。”她對着電話那頭說，“新招的兩個員工，一個叫王雷，一個叫李默。去查，把他們從小到大的黑料都給我挖出來。沒有？那就給我造出來。”
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嘶啞：“柳小姐放心，我們是專業的。是想要他們偷竊商業機密，還是搞點桃色新聞？”
柳沁笑了，笑聲裏滿是惡意：“小孩子才做選擇，我當然是全都要。我要讓那個姓林的，親手招來的人，變成捅向她自己的刀子。”
坐在另一邊的沈鴻，興奮地攥緊了拳頭。她聽着柳沁的安排，彷彿已經看到了林照狼狽不堪的樣子。
“一週時間，”柳沁掛斷電話，看向沈鴻，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我們等着看好戲就行。”
……
第二天清晨，林照比鬧鐘早一步醒來。
她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裏一片空白。這種失序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洗漱完畢，她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那個紙袋。是昨天沈驚焉塞給她的。
她走過去，打開紙袋。裏面是一份包裝精緻的三明治和一杯果汁。
林照默默地坐下，小口吃着三明治。味道很好，營養搭配也很均衡，完全符合她一貫的早餐標準。
“麻煩有我，你只負責漂亮就行。”
那傢伙幼稚又霸道的話，毫無徵兆地在腦海裏響起。
林照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試圖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燥熱。
一個小時後，星火項目組的辦公室。
林照踩着高跟鞋，準時出現在門口。她以爲自己會是第一個，卻發現沈驚焉辦公室的百葉窗縫隙裏，已經透出了燈光。
她推開門，一股火藥味撲面而來。
“我不管你們的流程！買！就買最貴的那個！顯卡要最新款，內存給我加滿！”沈驚焉正翹着二郎腿，對着手機大吼，“我們請的是神，不是來要飯的！他要是用個破電腦，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
他吼完，啪地掛了電話，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照。
那股子暴躁瞬間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張燦爛的笑臉。
“早啊，姐姐。”他衝她晃了晃手機，“來得正好，幫我評評理。採購部那幫老古董，非要走什麼破流程，耽誤我大神用膳……不是，用電腦！”
林照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放下手提包，語氣平淡：“公司的規章制度，是爲了控制成本和風險。”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沈驚焉從沙發上彈起來，湊到她面前，一臉的不以爲然，“再說了，給李默花錢，那叫投資，不叫成本。”
他靠得太近，林照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絲咖啡的香氣。
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我會跟採購部溝通，走加急審批流程。”
“這還差不多。”沈驚焉滿意了，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問，“早餐吃了沒？”
“吃了。”
“我買的那個？”
“嗯。”
沈驚焉不滿了，他拖長了音調：“就一個‘嗯’？連個五星好評都沒有？你知道那家店多難排隊嗎？……”
林照看着他這副邀功的樣子，感覺太陽穴又開始跳了。她決定換個話題：“今天王雷和李默入職，HR那邊……”
她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項目組的HR經理，一個叫Helen的幹練女性，拿着兩份文件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明顯的爲難。
“林總監，沈總。”她把文件放到林照桌上，“這是王雷和李默的背景調查報告，出了一點問題。”
沈驚焉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毫無興趣。
林照拿起報告，快速翻閱。
“王雷，有記錄的線上公開衝突超過三十次，被三個主流社交平臺永久封禁賬號。李默，三年前從上一家公司離職後，履歷一片空白，他的前東家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我們什麼都查不到。”
海倫的聲音裏充滿了憂慮：“林總監，從風險控制的角度來說，這兩位候選人的背景風險，已經遠遠超出了公司的招聘標準。我建議……”
“我建議你聽我們沈總的。”林照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海倫愣住了，她沒想到一向最重規矩的林總監會說出這種話。
沈驚焉也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着林照，想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林照放下報告，擡頭看着海倫，眼神冷靜又銳利：“背景乾淨的員工，我們有很多。但能打仗的，能解決特殊問題的，纔是星火平臺現在最缺的。”
她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風險我知曉，責任我來承擔。立刻爲他們辦理入職，所有薪酬福利，按照沈總昨天批准的最高標準執行。”
海倫張了張嘴，最後在林照強大的氣場下，只能點點頭：“好的，林總監。”
她拿着文件，如釋重負又滿心困惑地離開了。
辦公室裏，又恢復了安靜。
沈驚焉走到林照面前，雙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俯下身，把她圈在椅子和自己的雙臂之間。
“姐姐，”他看着她，眼睛亮得驚人，“我以爲，你會反對。”
林照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沒有看他，聲音很平穩：“我是星火平臺的總監，我的職責，是爲項目的最終結果負責。而不是糾結於過程是否完美合規。”
“所以，你這是……選擇相信我了？”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林照終於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相信的，是我的專業判斷。”她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你的用人方式雖然離經叛道，但從邏輯上講，確實是目前破局的最優解。”
沈驚焉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他直起身，懶洋洋地靠在桌邊，雙手插在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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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你會嘴硬”的表情。
他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不過姐姐，你剛纔維護我的樣子，真的很……”他拖長了音調，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林照的心，沒來由地提了起來。
“很像一只護崽的母老虎。”
林照：“……”
她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力道不大，但表達的意思很明確。
“沈總，這是星火平臺未來一個季度的社區活動策劃案，麻煩你半小時內看完，給我一份反饋。”
“現在？”沈驚焉哀嚎一聲，“姐姐，你這是公報私仇！”
“這是工作。”林照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現在，開始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