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辦公區。
王雷正對着屏幕，和論壇裏一個槓精大戰三百回合。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臉上是運籌帷幄的笑容。他旁邊的同事，已經對他這種“沉浸式對線”的工作狀態見怪不怪了。
就在他即將打出致命一擊時，手機震動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母后大人”，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緊張和心虛。
他拿着手機，做賊一樣地溜進了茶水間。
“喂，媽。”
“小雷啊！你昨天發那個信息是什麼意思？你找到什麼工作了？是不是又被人騙了？我跟你說，現在網上騙子多，你可別……”電話那頭，是他母親一連串的擔憂。
“媽！不是騙子！”王雷壓低聲音，急切地打斷她，“是真的！星火平臺！我們公司可大了，就在華京CBD！”
“什麼平臺？賣什麼的？你乾的什麼活兒？不會是讓你去發傳單吧？”
王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他媽能聽懂的語言解釋：“不是發傳單！就是……就是管着一羣人，在網上聊天，不讓他們吵架罵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不就是居委會大媽嗎？”
王雷：“……”
他感覺自己一身的屠龍之技，在他媽眼裏，還不如小區門口織毛衣的大媽。
“媽！不是！”他急了，“我這是正經工作！工資很高的！老闆和領導都特別器重我！”
“工資高？”他媽抓住了重點，“多少啊？能讓你在華京租得起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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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肯定夠！”
“一個月……好幾萬呢！”
這下，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小雷，”他母親的聲音，忽然帶了點哭腔，“你……你沒去幹什麼犯法的事吧？媽不要你掙大錢，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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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母親的哭腔，王雷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酸又疼。
“媽！你想到哪兒去了！”他趕緊安撫，“我跟你保證，絕對是正經工作！我們領導，林總監，那可是個特別厲害的人！我們老闆，沈總，也特別好！他們都相信我！”
“真的？”
“真的！比黃金還真！”
掛了電話，王雷靠在茶水間的牆上，心裏五味雜陳。
他拿出手機，看着屏幕上母親的號碼，眼神裏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一定要在這裏幹出個名堂，讓他媽知道，他不是那個只會打遊戲的廢物。
……
下午，林照端着咖啡，路過公共辦公區。
她看到王雷正坐在工位上，屏幕上不是遊戲，也不是論壇，而是一個在線學習網站的編程入門課程。
他戴着耳機，眉頭緊鎖，嘴裏唸唸有詞，一邊看視頻，一邊在筆記本上記着什麼，神情專注得像個備戰高考的學生。
這副景象，跟他“鍵盤俠客”的形象，反差巨大。
林照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想起沈驚焉昨天說的話——“刀鞘，不就是你嗎？你給他們定規矩，你給他們指方向。”
她走過去，輕輕敲了敲他的桌子。
王雷嚇了一跳，趕緊摘下耳機站起來，像是上課偷看小說的學生被抓了包。
“林……林總監！”
林照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沒有責備，只是平靜地問：“遇到困難了？”
“沒……沒有！”王雷臉一紅，“就是……就是想多學點東西，不能光會噴人，技術也得懂點，不然以後怎麼跟李默那種大神交流……”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公司有內部培訓資源庫，需要的話，我可以讓HR把權限給你開通。”林照說。
王雷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太謝謝您了林總監！”
“這是你應該享有的資源。”林照說完，便轉身離開，沒有多餘的廢話。
王雷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裏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他握緊拳頭，重新坐下。
他絕對，絕對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傍晚，辦公室裏又只剩下林照和沈驚焉兩個人。
“走吧，林總監，下班了。”沈驚焉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
林照正在關電腦，聞言“嗯”了一聲。
“明天，”沈驚焉走到她身邊，懶洋洋地開口，“早餐想吃什麼？我提前去排隊。”
林照關上電腦，擡起頭看他：“沈總，你不用每天……”
“我樂意。”他直接打斷她，語氣霸道又自然，“就當是你給我當陪練的加班費。”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所以，今天的早餐，味道怎麼樣？”
林照看着他那副求表揚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輕輕地點了點頭。
“挺好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驚焉，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那雙桃花眼裏都漾着笑意。
他得寸進尺，“那，OK手勢，可以升級成一個贊嗎？”
林照看着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