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關於柳夫人提到的兩位新員工，我想用數據做一下說明。”
她的聲音冷靜、專業，瞬間將餐廳變成了會議室。
“王雷入職三天，通過‘官方對線區’的運營，使平臺社區日活躍用戶數提升了35%，用戶平均停留時長增加了12分鐘。原本充斥在各個版塊的惡意引戰內容減少了80%。”
她滑動屏幕，展示出幾張直觀的柱狀圖。
“李默入職兩天，修復了平臺底層架構中存在的78個高危漏洞，將系統響應速度提升了0.4秒。這0.4秒的提升，意味着在同等服務器配置下，我們可以多承載20%的併發用戶。”
林照說完，收起平板，平靜地看向柳沁：“柳夫人，在互聯網行業，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們看重的是能力和產出，而不是出身。”
柳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沒想到林照竟然準備得這麼充分，而且是在家宴這種場合直接甩數據。
沈從山拿過平板，翻看了幾眼，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做得不錯。”他把平板遞還給林照，看向沈驚焉的目光裏多了幾分讚許，“商場如戰場，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你這次用人，很大膽，但也很有成效。”
沈驚焉笑了笑，語氣輕鬆：“都是林總監的功勞，我就是負責簽字蓋章。”
柳沁和沈鴻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們的處心積慮，不僅沒能打擊到沈驚焉，反而成了他和林照表功的墊腳石。
沈老夫人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她注意到，沈驚焉在說話的時候，手很自然地幫林照把面前那碟她一口沒動的香菜移開了，又把一盤清淡的百合蝦仁換到了她面前。
這個小動作極其自然，自然到可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微上揚。
這混世魔王，看來是有人能降住了。
“行了，吃飯吧。”
沈老夫人開了口，“工作的事去公司談，在家裏就好好吃飯。驚焉，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謝謝奶奶。”沈驚焉給老夫人夾了一筷子魚，“您也多吃點。”
後半程的飯局，柳沁和沈鴻再也沒敢找茬。
沈從山偶爾問幾句關於項目未來規劃的問題，沈驚焉都對答如流，褪去了以往的浮躁，顯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林照安靜地吃着飯，偶爾補充幾句關鍵數據，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晚宴結束，沈驚焉和林照準備告辭。
沈從山把沈驚焉叫到了書房，大概是要單獨交代什麼。
林照在客廳等候。沈老夫人由傭人扶着走了過來。
“林管家。”老夫人叫了她一聲。
林照立刻站起身：“老夫人。”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渾濁的眼中帶着洞察世事的通透：
“你做得很好。驚焉這孩子，以前就像匹野馬，誰的話都不聽。現在看來，是找到能給他套上繮繩的人了。”
林照微微低頭：“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是不是分內之事，老婆子我看得清楚。”老
夫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別太累着自己。驚焉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林照心中微動，這番話裏，似乎有着某種長輩對晚輩的特殊關愛。
“謝謝老夫人。”
從主宅出來，坐回車裏，林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鴻門宴”，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沈驚焉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車廂裏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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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突然叫了她一聲。
林照心頭一跳，轉頭看他：“又怎麼了？”
“剛纔在裏面，配合得不錯嘛。”沈驚焉的聲音裏帶着笑意，“我還以爲你會緊張，沒想到你比我還鎮定。直接甩數據打臉那一招，太帥了。”
“職業習慣而已。”林照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沈先生看重的是結果，數據是最直觀的證明。”
“嗯，你說得對。”沈驚焉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她幾分，“那現在工作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該談談私事了？”
林照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什麼私事？”
“今天這頓飯，我表現得怎麼樣？”沈驚焉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沒有掀桌子，沒有罵人，還順便在老頭子面前給你刷了一波好感度。是不是該有點獎勵？”
林照想起昨晚，有些頭疼：“沈總想要什麼獎勵？獎金？還是休假？”
“俗氣。”沈驚焉撇了撇嘴，“那些我都不缺。”
“那你缺什麼？”
沈驚焉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脣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缺什麼，姐姐不知道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這狹小的密閉空間裏，帶着一種危險的蠱惑意味。
林照感覺車廂裏的溫度好像升高了幾度。
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擡起手腕看了看錶：
“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會。開車吧。”
沈驚焉低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逼迫她。他坐回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行，來日方長。”
車子駛出沈家大宅，匯入城市的車流中。
林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腦海裏卻不斷回放着剛纔在餐桌上的一幕。
當柳沁再次試圖挑刺時，沈驚焉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是一個很短暫的觸碰，幾乎是一觸即分。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像是在告訴她：別怕，有我在。
林照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他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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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承認，沈老夫人說得對。沈驚焉變了。
而她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一些她無法控制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她感到不安，卻又……並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