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揭下面具,白皙丰神俊朗的臉映入林瑾穗眼簾,他眼神施捨般看着自己毒發掙扎難受,彷彿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冷漠到了極點!
他的手從沾染外頭寒氣的黑袍伸出,一粒圓滾滾的黑色丹藥在掌心。
林瑾穗知道那是解藥,竭力控制想伸手去夠的衝動,捂着劇烈疼痛而起伏的胸口,伏在桌子前一副站不穩的模樣。
太子一斂人前溫文爾雅的僞裝,語氣狠厲,“優柔寡斷不是你的做事風格,你爲何還沒殺了宴賜楓?”
“屬下、屬下本設計圈套,咳咳……打算在遊湖當日殺了宴賜楓,僞造成他意外溺水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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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麻酥酥的發癢,林瑾穗忍不住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繼續道:“可鼠尾帶着殺手到湖邊行刺,把悄悄跟在宴賜楓身邊保護的暗衛吸引過來,從那之後宴賜楓對身邊的人不無提防,屬下失去最好的機會。”
太子輕笑:“這麼說是本宮壞了你的計劃,呵,你最好別騙本宮!”
林瑾穗額間沁滿細密的汗,低頭疼得攥緊藤蔓圖案的錦緞桌布,只是啞着聲音:“屬下不敢。”
太子看着她痛苦的模樣,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稍用力捏住她的臉令她直視自己,譏諷道:“林瑾穗,很疼吧!你記住本宮這回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倘若本宮再看不到想要的結果,就別怪本宮對你不心慈手軟……讓你代宴賜楓死!”
這男人真是冷血又歹毒!威逼利佑的手段層出不窮。
可她不是提線木偶決不會任他擺佈!
林瑾穗疲憊難受的閉了閉眼,再度睜眼時眸底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與太子對視時所有的情緒不着痕跡的隱藏起來。
她臉色因爲毒發折磨煞白,裝作驚恐又傷心,略帶悲傷的語調楚楚可憐,“待在宴賜楓身邊,屬下每時每刻不在煎熬,想到我對殿下一往情深犧牲一切。宴賜楓還活得好好的,而我卻不能時常陪伴在殿下左右,我恨宴賜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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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太子殿下說,等宴賜楓一死你就跟我在一起……殿下如今想殺我,難道您不是真心的?”
林瑾穗違心話出口,心裏默默祈禱千百遍宴賜楓不要聽到這些,別誤會自己。
那雙柔情似水的桃花眸含着淡淡的傷,任誰看了都忍不住爲之心碎。
當年撿到林瑾穗那一刻,他也曾被這雙漂亮的眼睛吸引。
但他最不需要易碎的花瓶,尤其毫無用處的,林瑾穗最大的用處在於她手指沾滿血,替自己剷除異己,對外像條毒蛇而對自己卻像只溫馴的小白兔。
既然她沒忘記過要殺宴賜楓,也沒露出絲毫破綻證明她有背叛之心,那自己暫時留着她性命未嘗不可……
太子陰冷的目光柔和幾分,手指挪開見林瑾穗白皙的臉蛋留下紅紅的印子,便輕柔撫摸她的臉。
“那也得看到結果。”
冰涼的手指觸碰臉頰時,林瑾穗藏在袖子裏的手捏成拳忍住要推開太子的衝動,面上不顯,裝出受寵的歡喜,“屬下會爲了殿下和我能早些在一起,讓殿下看到結果。”
太子滿意將解藥遞到她面前,故作解釋想穩住林瑾穗的心,“本宮方纔那麼說並非真的要你死,本宮疼惜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你爲宴賜楓死?只是他對你百般維護,你與他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不甚相配,讓本宮禁不住……有些吃味。”
溫和的語調透露出璦昧,像蜜罐子擺在眼前一樣齁甜,膩得慌!林瑾穗心裏嫌棄,清楚那些話只是太子騙自己的鬼話。
她虛弱無力接過丹藥吃下,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多謝閣主賜藥,屬下就知道您是疼我的。”
太子看向林瑾穗的眼神帶着打量審視,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蠢笨癡情,彷彿風箏一樣被自己牢牢攥在手心,飛不了多高多遠。
“天色已晚,我不便在侯府久留,宴賜楓若有任何可疑的舉動,你立刻告訴我。”
話音甫落,太子重新戴上面具,旋身推門而出,一身黑袍融入深沉神祕的夜色逐漸消失。
解藥的藥效還未發作,林瑾穗虛弱無力倒在牀上,蔓延心口的疼痛感宛如刀割般要命,她雖閉着眼睛,腦子卻十分清醒。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極輕的聲響清晰傳入林瑾穗的耳中,她側頭瞧見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形,步履沉穩,眨眼間走到了牀前。
宴賜楓看着躺在牀上小臉蒼白,一副無力的模樣的林瑾穗,他臉色複雜。
方纔林瑾穗與黑袍人的話,自己聽到後兩句,雖然不明後者的真實身份,但隱約知道林瑾穗受制於人因爲黑袍人手中有解藥。
“你扶我起來。”林瑾穗出聲道。
宴賜楓見林瑾穗抓着衾被掙扎亂動,無力爬起來,一副病美人的孱弱模樣,便伸手扶她起來。
她的袖子滑落,手腕上那條血線不減不褪,他方纔明明聽見她是吃過解藥的,“你此次的毒性發作比上回更加嚴重。”
“我沒有及時用內力壓制毒素,毒性惡化前才匆匆吃下解藥,所以這次能化險爲夷已是萬幸。”
林瑾穗說着,又咳嗽了兩聲。
宴賜楓摸着殘留餘溫的茶壺,倒了杯水遞給她,“方纔從你房間出去的黑衣人,就是你一直聽命的老大?”
林瑾穗一怔,沒想到宴賜楓看見太子僞裝後的樣子。既然宴賜楓這麼問,那他一定還不知道殺手閣閣主就是太子,爲免暴露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自己不能如實告訴宴賜楓。
“他是誰?他的聲音有些耳熟。”
宴賜楓果然還是問出這個問題!
她喝水直接被嗆到,注意到宴賜楓充滿懷疑的眼神,明白自己糊弄不過去。
於是,林瑾穗從荷包裏拿出一只藏在身上已久的蛇形耳釘,隨手交給宴賜楓,“你自己去查。”
他們倆是合作關係,可她不能無所防備將背後的事和盤托出,畢竟太子生性多疑,她這條小命比合作重要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