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策劃部交上來一份新的社區活動方案。
林照拿給沈驚焉看。
他沒接，而是直接拉過自己的椅子，坐到了林照身邊。
“一起看，效率高。”他理由充分。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林照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清爽的皁角香氣，混着一絲陽光的味道。
她身體不自覺地有些僵硬，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她剛挪開一寸，他就跟過來一寸。
“姐姐，你躲什麼？”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屏幕太小了，我看不清。”林照面不改色地找了個藉口。
“哦。”沈驚焉應了一聲，然後，他伸出手，環過她的椅背，將她連人帶椅子，一起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現在，兩人幾乎是緊挨着了。
林照徹底僵住了。
“這樣，能看清了嗎？”他的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笑意。
林照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燒。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屏幕上那份策劃案上。
“這個‘虛擬尋寶’活動，想法不錯，但是執行細節太模糊。用戶憑什麼參與？獎勵是什麼？如何防止作弊？”
她用極快的語速指出問題，試圖用工作的專業性來掩蓋自己的窘迫。
沈驚焉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偏着頭，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着她泛紅的耳垂，看着她故作鎮定的側臉，看着她因爲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脣。
這個女人，真是……
“姐姐。”他突然開口。
“嗯？”林照頭也不回。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很像……”他故意拖長了音。
“像什麼？”林照的聲音有些不穩。
“很像在網吧裏帶妹上分的高手。”
林照：“……”
她忍無可忍，終於轉過頭，瞪着他：“沈驚焉，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她的脣上，“我在很正經地……欣賞你。”
林照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總監，我是Helen。”
林照如蒙大赦，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請進！”
HR經理Helen推門進來，察覺到房間裏氛圍有點微妙，整個人愣住了，臉上的職業微笑都凝固了一瞬。
“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二位了？”
“沒有。”
林照迅速恢復常態，走到辦公桌另一邊，和沈驚焉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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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事嗎？”
Helen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關於王雷和李默的背景調查補充報告，裏面有一些……新的發現。”
送走Helen後，林照翻開那份報告，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沈驚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
報告裏，赫然是柳沁和沈鴻派人蒐集的，關於王雷和李默的那些“黑料”。
網絡暴力、遊戲公會內鬥、履歷造假、甚至暗示有犯罪前科……每一條，都足以毀掉一個人的職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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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沈驚焉冷笑一聲，“她們的動作，還挺快。”
“這只是第一步。”
林照的眼神變得銳利，
“她們現在只是拿到了這些材料，下一步，就是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些東西公之於衆。”
“她們想等我們的項目搞得最熱鬧的時候，給我們致命一擊。”
沈驚焉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辦公室裏陷入了沉默。
良久，林照合上報告。
“我去找公關公司，提前準備預案。”
“不用。”沈驚焉打斷她，“對付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用不着那麼麻煩。”
他站起身，走到林照面前，雙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俯下身。
“姐姐，相信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做你的項目。”
林照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顯露出屬於沈家繼承人的鋒利和霸道。
林照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好。”她聽到自己說。
得到她的應允，沈驚焉臉上的冷意才漸漸散去。
他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天塌下來有我頂着。”
那天晚上，項目組很多人都在加班。
林照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時，辦公室裏又只剩下她和沈驚焉了。
窗外夜色深沉，辦公區只亮着零星幾盞燈。
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
一回頭，卻發現沈驚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還不走？”林照問。
他沒回答，而是伸出手，直接按下了她電腦顯示器的開關。
屏幕，暗了下去。
“該下班了，林總監。”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別太拼了，你不是機器。”
林照看着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
那雙總是帶着促狹笑意的桃花眼裏，此刻盛滿了她看不懂的情緒，深邃得像一汪旋渦。
“林照。”
他沒有叫她“姐姐”，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你要是累壞了，”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她心湖裏炸開，
“我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