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你根本就不知道。”皇上滿臉失望地嘆息着說道。
此刻,皇上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上面。
也正是從那時起,他才終於明白爲何向來心善的顧黎會如此決絕地親手斬殺宋家人。
“當年,曦兒剛出生之時,賢妃帶着逸兒一同前去探望。”
逸兒當時年紀尚小,但即便如此,當他看到襁褓之中那如同小貓崽子一般孱弱瘦小的曦兒時,竟然嚇得連伸出手輕輕觸碰一下都不敢。”
“他一回到寢宮之後,便立刻跑到朕的面前,哀求朕賜予他一些珍貴的藥材。”
“他說想要用這些藥材來好好調養曦兒的身體,養得白白胖胖的,將來成爲他的小王妃。”
“朕亦是親自前往探視過的。“
”至今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曦兒實在是太過弱小可憐了,別說是再過上三年,哪怕就是當下那一刻,看上去都是一副隨時可能會夭折離去的模樣。”
“一直以來,顧黎在衆人眼中都是一個性情溫和、足智多謀且善於掌控全局之人。”
“可是,就在那天,這位平日裏總是冷靜沉着的男子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跪在地上,緊緊拉住御醫的衣角,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他們一定要想盡辦法救救自己的女兒。”
”那種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親生孩子因爲身中劇毒而命懸一線,隨時都有可能離自己而去的痛苦感受,你能夠真正體會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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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可言。正所謂未經他人苦,切莫輕易去勸解他人放下仇恨與怨念。”
“如果換成是你親身經歷瞭如顧黎這般的慘痛遭遇,恐怕只會比顧黎更加瘋狂,除非你當真不在乎你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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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邊說着,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苦笑,那笑容中滿是懊悔和自責:“朕錯了啊,真真是大錯特錯!”
“想若朕在求娶顧家女之時,能夠應允顧黎將曦兒許配給逸兒,或許今日便不會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皆因你的一己私欲,不僅深深傷了曦兒的心,更是親手毀掉了朕與顧黎數十載的深厚情誼。”
“如今的朕,已然成爲一個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身邊竟連一個貼心親近之人都沒有了。”
皇上說到此處,喉嚨間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嘆息聲,那苦澀的笑意愈發濃郁起來。
“你呀,終究還是辜負了朕對你的殷切期望。”
“猶記得當初朕曾對你說過,即便你對她並無愛意,但只要娶她過門,就必須好生護着她,絕不可令其受到絲毫傷害。”
“可誰能想到,你竟然食言而肥,只因爲那個蕭語嫣,便將曦兒折磨得體無完膚、傷痕累累。”
“從今往後,你與曦兒就做一對形同陌路的夫妻罷,切莫再去驚擾她的生活。”皇上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之人,語氣堅定而決絕。
“至於太子之位,朕已然下定決心,傳位於瑜王。顧黎向來對他的母族呵護有加,想必定會全力舉薦於他。”皇上轉頭看向對方,緩緩地將自己的決定告知於他。
“瑾兒,莫怪朕作出如此決斷,這所有的一切皆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所致。”皇上滿臉失望之色,搖着頭說道。
歐陽瑾面色陰沉地緊緊握着拳頭,心中思緒翻涌。
一想到二皇兄竟然早就與晨曦見過面,甚至還有迎娶她的念頭,而那顧丞相所心儀的女婿居然也是二皇兄,他的內心便無法平靜下來。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二皇兄至今尚未娶妻,這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就沒有放下晨曦。
一股懼意在歐陽瑾的眼中悄然升起。
他猛地擡起頭,望向高高在上的父皇,用近乎哀求的語氣懇切地說道:“父皇,難道就不能換成其他兄長嗎?兒臣實在不願二皇繼承太子之位。”
然而,皇上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回答道:“不行,二皇子最爲合適。他亦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貴,而且按照常理而言,在太子不幸離世之後,最具繼承大統資格的便是他。”
“況且,他年紀也長於你。”說到此處,皇上頓了一頓,接着又補充道:“此外,顧黎對他十分看好。唯有二皇子登上那個位置,顧黎方能心安。”
聽到這裏,歐陽瑾愈發不甘起來,他急切地反駁道:“可是父皇,二皇兄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而且他整日裏一心撲在那些樂器之上,對於文治武功都只是泛泛而已。這樣的人如何能擔當大任呢?”
歐陽瑾的話語中充滿了對二皇兄的不滿和質疑。
皇上顯然未曾料到歐陽瑾會如此堅決地否定歐陽逸,他微微眯起雙眼,凝視着眼前這個兒子,沉聲道:“你當真認爲瑜王在文韜武略方面平庸無奇?”
“那朕便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的擔憂純粹是杞人憂天、多此一舉!”
“跟隨帝師學習文章經義的可不僅僅只有太子一人,還有瑜王呢!而且,這瑜王可是帝師親自懇請收入門下的得意門生。”
“不僅如此,他在年僅三歲的時候就開始與顧子楚一同師從蔣淵習武,比武,他都絲毫不遜色於你。”
皇上終於不再有所隱瞞,將這些不爲人知的往事和盤托出。
歐陽瑾聽聞此言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目光直直地望向自己的父皇。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父皇,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因爲兒臣讓顧丞相不滿?“
“亦或是父皇您從一開始就已然心中有數,打定主意要讓二皇兄繼承這大統之位?”
緊接着,歐陽瑾像是豁出去一般,緊緊咬着牙關,惡狠狠地繼續追問:“還有,父皇您真心所愛的女子莫非就是二皇兄的生母——賢妃娘娘嗎?”
“兒臣跟太子皇兄只是你爲二皇兄鋪路的棋子。”這很難不讓他懷疑。
此時的歐陽瑾,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他覺得自己和太子不過是父皇用來給二皇兄鋪就帝王之路的兩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