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徹底靜默了三秒。
緊接着，彈幕瘋狂涌出。
【我草！我草！我草！剛纔發生了什麼？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這就是戰術魔法師？他媽的，這不是戰術，這是妖術！他從開局第一秒就算到了結局！】
【“你把憤怒當武器，而我，把智慧當武器。”媽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今年最裝逼，也最牛逼的一句話，沒有之一！】
【錄屏了錄屏了！這段我要看一百遍！凱撒最後那絕望的表情，太下飯了！】
凱撒的直播間裏，一片死寂。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灰色的“DEFEAT”，那兩個單詞刺得他眼睛生疼。
“老大，我們……”副手的聲音艱澀。
“滾！”
凱撒猛地將耳機扯下來，狠狠砸在桌上。
他輸了。
不僅輸了比賽，還輸掉了尊嚴。
對方最後那句話，精準地剖開了他的自負，把他引以爲傲的兇悍，變成了全網的笑料。
……
指揮中心裏。
沈驚焉摘下耳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贏下比賽的亢奮感褪去，一陣輕微的虛脫感襲來。
他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林照，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讚許，或者激動。
然而，什麼都沒有。
林照依舊看着她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着，平靜得彷彿剛纔贏下比賽的不是他。
“喂。”沈驚焉忍不住開口。
“說，少爺。”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他問，“比如，‘幹得漂亮’？”
林照聞言，終於擡起頭。
她看了看沈驚焉，又低頭看了看平板上的數據，然後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根據輿論風向分析，您最後說的那句話，爲‘J.Y.’品牌帶來了超出預估百分之三十七的正面形象加成。”
“‘智慧，是最高級的武器’，這句話的搜索指數，在三十秒內，登上了全網熱搜第十七位。”
“公關團隊建議，將這句話註冊爲您的個人品牌Slogan。”
沈驚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句一時興起的垃圾話，到了她嘴裏，就成了一堆可以量化的數據和商業術語。
“所以……”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這是在誇我？”
“是的。”林照給予了肯定的答覆，“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危機公關和品牌營銷案例。您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是沈驚焉第一次，從林照口中，聽到“超出預期”四個字。
這感覺，居然比贏了比賽還爽。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我這只股票，漲停了吧？”
“目前處於連續漲停階段。”林照回答，“但下一局的勝負，將決定股價是繼續衝高，還是跌停。”
“……”
好吧，那點好心情，又瞬間被拉回了現實。
……
沈家主宅，家庭影院。
沈鴻看着屏幕上沈驚焉那張被帽衫陰影籠罩的臉，氣得把手裏的抱枕快要捏爆。
“他憑什麼啊！不就是運氣好贏了一局嗎？看把他給狂的！”
柳沁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下方，那個不斷滾動的網絡熱搜詞條。
#J.Y.智慧是最高級的武器#
#世紀之戰驚天逆轉#
#凱撒慘敗#
#J.Y.001號戰袍#
每一個詞條，都讓她心口發緊。
她比沈鴻看得更遠。
沈驚焉贏的，不止是一場遊戲。
他正在用一種她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插手的方式，迅速地，強勢地，建立屬於他自己的影響力。
這比他爭家產，要可怕得多。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沈鴻還在嘴硬，“下一局，觀衆肯定會給他選最難的兵種，看他還怎麼贏！”
柳沁端起手邊的燕窩，喝了一口，強壓下心裏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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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針對林照的那些小手段，現在看來，是多麼的可笑。
那個女人，根本就和她們不在一個維度上戰鬥。
……
二樓書房。
沈承文面前的屏幕上，呈現的不是直播畫面，而是幾份由集團市場部和數據部，每分鐘更新一次的實時報告。
“‘J.Y.’品牌潛在商業價值評估，已由賽前的C級，提升至A-級。”
“初步接觸的廣告贊助商，新增十七家，其中包括三家國際一線運動品牌。”
“‘世紀之戰’的獨家轉播權，已有三家主流直播平臺發來初步詢價，最高報價，八百萬。”
康叔站在一旁，看着這些驚人的數字，內心同樣無法平靜。
他本以爲，這只是先生爲了讓少爺迴歸家族，而默許的一場“胡鬧”。
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胡鬧。
這是一臺已經開始高速運轉的印鈔機。
“先生。”康叔低聲開口，“林管家她……”
他想說，林管家看人的眼光，和操盤的能力，實在太過可怕。
沈承文擡起手，打斷了他。
他沒有對這些數據發表任何評論，只是平靜地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林照的辦公室。
彼時，林照剛剛結束和公關團隊的線上會議，正在爲第二局比賽做數據準備。
電話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先生。”
“報告我看了。”電話那頭，是沈承文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做得不錯。”
“是驚焉少爺打得好。”林照回答得滴水不漏。
“一將功成，也要有帥才調度。”沈承文淡淡地講，“比賽結束後，來書房一趟。關於J.Y.工作室的商業化運營，我要聽你的詳細方案。”
“好的，先生。”
電話掛斷。
林照放下手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門被敲響。
康叔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木盒，放到了林照旁邊的桌子上。
“林管家。”
“康叔。”
康叔打開木盒，裏面是一瓶標簽已經微微泛黃的威士忌，和兩個水晶杯。
“先生讓我送來的。”康叔說，“三十年的格蘭菲迪。他說，用來慶祝第一場勝利，應該夠了。”
沈驚焉正喝着水，聽到這話，差點一口噴出來。
三十年的格蘭菲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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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爸的寶貝，平時他自己都捨不得喝，現在居然給林照送來了一整瓶？
這待遇，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林照看了一眼那瓶價值不菲的酒，點了點頭。
“請代我向先生致謝。”
她的反應，平淡到讓康叔都有些意外。
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絲毫欣喜，就好像收到的是一瓶普通的礦泉水。
康叔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女人的強大之處，不在於她能創造多大的價值，而在於，無論多大的價值，都無法動搖她的心。
“好的。”康叔微微躬身，“那就不打擾二位準備了。”
康叔離開後，沈驚焉湊了過來，盯着那瓶酒，嘖嘖稱奇。
“可以啊林管家，我爸這是徹底被你折服了。”
“先生投資的是項目，不是我個人。”林照一邊說，一邊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不過，這也說明，我們下一階段的預算申請，通過率會很高。”
沈驚焉無語。
這個女人，能不能有那麼一秒鐘，不談工作？
“你不喝一杯嗎？”他慫恿道，“慶祝一下。”
“酒精會影響判斷力。”林照頭也不擡，“而且，比賽還沒結束。”
她看向大屏幕。
第二局的觀衆投票，已經開始了。
這一次，投票的趨勢，出現了詭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