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回家，林亦棠最後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打車前往機場。
走的時候她小心翼翼，生怕被賀夢柯聽到。
但好在賀夢柯回屋後大概在打遊戲，並沒有注意到她行李箱輪子發出的沉悶聲響。
T3航站樓，貴賓通道。
沈徹的團隊已排成一條鬆散的小長龍，行李箱貼着統一的天青色貼紙。
遠遠看見她，栩栩先衝過來，一把抱住她：“恭喜恢復單身！”
這幾天她經常和栩栩聊天，因此栩栩也知道她今天領離婚證的事。
林亦棠笑了下，“謝謝。”
“吃飯了嗎？”栩栩假裝不經意問了一句。
林亦棠緩緩搖頭，“還沒。”
早上急着領離婚證，回來後急着趕飛機，她到現在水都沒來得及多喝一口。
“幸好我早有準備。”栩栩順勢把一個牛皮紙袋塞到她手心，“紅棗牛奶加芝士貝果，孕婦專供！快吃吧。”
“栩栩，有你真好。”她彎了彎嘴角，把暖呼呼的牛奶捧到手心裏。
栩栩驕傲的揚了揚下巴。
此刻，隊伍中間的沈徹戴着鴨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他快步湊到她這邊，“行李箱給我，這個看着太重了。”
他伸手要來拿，林亦棠下意識避開。
“別動，機場萬一有粉絲和狗仔，看到你幫我提行李箱可就說不清了。”
沈徹的手僵硬的在空中頓了頓，轉身想找助理過來提行李箱，栩栩想到什麼，伸手一把拉過林亦棠手裏的行李箱，
“那我幫你提，你現在孕早期，還是得注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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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棠沒有繼續拒絕，只笑着說，“那等到了地方，我請你喝奶茶吃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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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玩笑，“我沒幫你提是不是就沒有？”
林亦棠想了下，“都有，我請大家都吃！”
隊伍裏都聽到了，一行人小小的歡呼了下。
林亦棠又悄悄湊到栩栩耳邊，“到時候我再請你多吃點別的，或者我們去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紀念品。”
栩栩一把摟住她脖子，“愛你~”
吃完栩栩帶的愛心午餐，林亦棠擡眼，第一次認真打量這支即將一起漂泊兩個月的隊伍。
二十來號人，平均年齡不到二十七歲，說話帶梗，笑聲張揚，像一羣剛出籠的鳥。
她心裏癢癢的，也開始暗自期待起這一趟行程來。
很快，廣播提示：請前往寧市的乘客請準備登機。
她低頭，掌心輕輕貼上小腹，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寶寶，這是我們的第一次長途旅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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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上，陽光正好。
沈徹走在她前側半步，替她擋去下午的陽光。
他忽然開口，嗓音低卻篤定：“寧市第一站，我給你留了一間看得見湖景的房間。”
“不是酒店？”
“民宿，頂層露臺，可以寫歌，也可以發呆。”
林亦棠愣了一秒，笑：“沈老闆，真成公費旅遊了？”
“黑心的資本家偶爾也要講人道。”他聳肩，眼角卻藏着柔軟。
很快，一行人上了飛機，沈徹及經紀人和助理去了前面頭等艙，剩下的工作人員都坐在經濟艙，栩栩在出發前特意要求要跟林亦棠坐在一起，這樣彼此也不至於太無聊。
飛機衝上跑道的那一刻，在引擎轟鳴裏，她聽見自己心跳，一聲比一聲穩。
浦市的晨霧被機翼撕裂，化成細碎的雲。
她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在心裏輕聲開口——
顧景淮，再見。
……
淮舟科技有限公司。
總裁室沒開燈，隔着百葉窗，天光照不透空曠的辦公室，顧景淮窩在寬大的老闆椅裏，神情深沉的盯着手裏的離婚證。
不知道這樣一直看了多久。
許禹洲砰的一聲推門進來，手裏還拿着一袋打包的中餐。
“你說你，燈也不開，叫你吃午飯也不吃，”他一把把袋子扔到他的辦公桌上，“還好哥們記着你，去吃飯的時候順便給你打了一份，你……”
他目光落到顧景淮手裏的離婚證，喉嚨裏的話忽然哽住了。
“真……真離了啊。”
“你拿走吧，我不想吃。”顧景淮撥開那個袋子，嗓音懶懶的，像是沒力氣。
“不吃？”許禹洲嘖了一聲，“不吃我扔了啊。”
顧景淮連眼皮都沒擡，指腹摩挲着鋼印的位置，一下又一下，直到那枚凸起的章紋被體溫熨得發燙。
許禹洲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擡手放在外賣袋子上，“真打算把自己餓死？”
顧景淮再次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餓不死。”
他擡頭，眼底全是血絲，卻扯了扯嘴角，“就是沒胃口。”
許禹洲咬肌動了動，把外賣袋子往垃圾桶裏一丟，轉身繞到落地窗前，“刷啦”一聲拉開百葉簾。
天光猛地灌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看看外面。”他指着遠處高架橋的車流，“世界沒塌，太陽也沒掉海里，公司現在起步，多的是事情要忙，不就是離婚了，你就得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顧景淮沒應聲，只把離婚證合上，隨手扔進抽屜，像是終於承認那東西已經失去任何溫度。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撐在玻璃上，背影被夕陽拉得極長。
“該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耽擱，今晚請瞿總吃飯，我記得的。”
“咱們這次看上的新能源項目市場很大，做起來的話，不僅能拓寬我們公司業務，利潤也相當客觀。”許禹洲嘆了口氣，“支楞起來，如果拉到投資，後續可能還得到處出差，考察全國市場，離婚了再把棠妹追回來不就好了，但前提是你得支楞起來，離開了顧家，你總要做的比從前更像樣吧？”
顧景淮喉結滾了滾，目光中的情緒一點點被掩去，餘下的只剩一絲冰冷的寒芒，“知道。”
許禹洲拍了拍他的肩膀，“總之，節哀，雖然你離婚了，但起碼你還有過那麼一段回憶，你想想兄弟，我可是連正經的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都沒談過。”
“那是你沒有人格魅力。”
顧景淮低頭，點了之煙，吸了一口，火星在他的指尖暗淡的燃着。
“你！”許禹洲指着他的臉，最後一甩手，“算了，看你可憐，不跟你計較。”
說完，他氣沖沖的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