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瑾聽聞此言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此時的他,心中已然明悟了顧丞相等人阻止自己繼承大統的緣由。
就連他那身爲自己生母的母后,也心心念念着待到他根基穩固之後,便毫不留情地將顧家一腳踢開。
如此心思,精明如顧家又怎會察覺不到?
“就在三日之前,曾經與兒臣結仇之人竟膽大包天,將我的王妃以及蕭語嫣一併擄走,並將她們捆綁於懸崖之上。“
”面臨生死抉擇之時,我只能從二者之中選其一拯救。最終,兒臣選擇救下了蕭語嫣。”
說到此處,歐陽瑾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些許。
“所幸王妃吉人自有天相,承蒙他人出手相救方纔逃過一劫。然而,此事一傳出,顧丞相立刻入宮面見父皇,懇請父皇下旨令兒臣與王妃和離。”
歐陽瑾頓了頓,繼續說道:“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父皇給了兒臣兩個艱難的抉擇。”
“其一,便是順從顧丞相之意,與王妃和離,而作爲交換條件,顧丞相將會辭去官職其二,則是與蕭語嫣和離,並且主動放棄太子之位。”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兒臣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與蕭語嫣和離。”
歐陽瑾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實際上,這兩種選擇並無太大差異。倘若本王依舊不知悔改,不善待王妃,未能求得她的寬恕與諒解。”
“那麼待到二皇兄的根基逐漸穩固之際,想必顧家定會再次向父皇進言,請求下達和離的聖旨。”
顧家已然斷去了他所有的後路,可歐陽瑾又何嘗不是破釜沉舟,不再給自己留下絲毫退路呢?
因爲他心裏清楚,無論如何,他都絕對不能失去王妃!
“如果母后,當真對兒臣有哪怕半分疼愛之心,就萬萬不可讓兒臣最終落得個如此悽慘、妻離子散的悲慘下場。”歐陽瑾請求道。
“方纔母后您所說的那些話,兒臣權且當作從未聽聞過吧。”歐陽瑾微微垂首,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和決絕。
接着,他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眼前的皇后,輕聲說道:“既然母后這裏已無其他要事吩咐,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說罷,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皇后突然厲聲喝道:“楚王,難道你當真不打算爭奪這太子之位嗎?”
只見皇后的臉色因憤怒而變得猩紅一片,雙眼死死地盯着歐陽瑾,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些端倪來。
歐陽瑾聞言停下腳步,但並未回頭,只是點了點頭,平靜地回答道:“是的,母后,兒臣無意爭奪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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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無論是師從德高望重的帝師,還是受教於威名赫赫的蔣將軍,其才能都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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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二皇兄乃是父皇親自認可並冊封的名正言順的太子,兒臣又怎敢有非分之想呢?”
然而,皇后卻冷笑一聲,不屑地譏諷道:“他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音癡罷了,何時竟能有幸拜得那二位爲師?”
“想必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僞裝自己,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說不定就連你大哥的慘死,也是他暗中策劃所致!”
一想到曾經備受寵愛的長子,皇后心中的怒火愈發難以遏制。
要知道,當年爲了能讓身爲太子的大兒子得到更好的教導。
皇后可是苦苦哀求了皇上整整一個多月,最後纔好不容易使得皇上出面懇請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帝師出山爲太子授課。
可如今,眼看着那個原本毫不起眼的二皇子竟然逐漸嶄露頭角,威脅到自己兒子的地位,這如何能不讓皇后感到憤恨交加呢?
瑾兒輕輕蹙起眉頭,對於母后那番略顯偏頗的話語,心中頗不以爲然。
“母后所言差矣,大哥的遭遇,我們心中皆有數,是他過於輕信蕭語嫣之言,才遭此不幸。”
“至於二皇兄,他天資聰穎,實乃罕見,乃是他們主動提出欲收其爲徒,而非強求。”
言及此處,瑾兒目光堅定,語氣誠懇:“兒臣日後定當盡心盡力,輔佐二皇兄,望母后亦能體恤皇兄不易,莫要再爲難於他。”
言罷,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欲去。
皇后望着瑾兒離去的背影,心中愈發不甘。
難道,她這身爲皇后所出的皇子,竟會不如他人?
“站住。”皇后那威嚴之聲驟然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娘娘,萬萬不可啊!”宮女目睹皇后竟拾起地上散落、尚未清理的碎片,緊貼着頸邊,臉色霎時蒼白如紙,驚恐萬分。
她深知,一旦娘娘有個閃失,她們這些侍從也必將難逃責罰。
歐陽瑾目睹此景,心中五味雜陳。
皇后這以死相逼的戲碼,竟與當年強迫他迎娶王妃時如出一轍,而今,又爲了那太子之位故技重施。
“母后,您這又是何苦呢?”歐陽瑾目光中滿是無奈,語氣中帶着幾分質問。
“詔書已下,您這般舉動,豈不是讓孩兒揹負抗旨不尊、忤逆父皇的大罪?”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與掙扎,試圖喚醒皇后心中的理智。
皇后此刻已無暇他顧,思緒紛亂中只一味急迫,“瑜王往昔並無深厚根基,但你不同,你身負赫赫戰功,是萬民敬仰的戰王,論資格,你遠勝於他。”
“若你心中有所顧慮,牽掛着顧府的態度,本宮願親自邀王妃入宮,哪怕是以卑微之姿,雙膝跪地相求,亦在所不惜。”
“回想往昔,本宮確有諸多不是,不該針對王妃,此番定當誠心致歉,彌補過往之錯。”
“無人能阻擋你踏上太子之位。你,纔是那真正擁有繼承大統資格的人。”
皇后的目光緊緊鎖定於他,滿是期許與堅決說道。
“太遲了。”歐陽瑾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贊同的神情,緩緩地說道:“此事已然無法挽回,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無功。”
然而,皇后卻並不死心。
她緊緊地盯着歐陽瑾,眼中滿含着焦急與期盼,苦口婆心地勸說道:“不遲!只要我們誠心誠意地向顧晨曦認錯求饒,求得她的寬恕和諒解便還有一線生機。”
“倘若她仍然心存不滿,就算是將那蕭語嫣斬殺以謝罪又何妨?”
皇后一邊說着,一邊用手輕輕握住歐陽瑾的手臂,似乎想要給他一些力量和支持。
接着,她繼續說道:“瑾兒,爲了你自己的前途,也爲了母后我,咱們再去嘗試爭取一番吧。”
“這一切都是可行的呀,只要能夠讓顧晨曦回心轉意、原諒於我們,無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都在所不惜。”
“若是你心中仍有不甘或是怨恨,那就暫且忍耐一時,待到你成功登上皇位之後,那時你便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若真想讓顧家爲蕭語嫣陪葬,也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說到這裏,皇后頓了一頓,目光溫柔地望向歐陽瑾,輕聲細語地安慰道:“瑾兒,只有登上那個位置你纔不會受制於人。”
“倘若你當真喜歡顧晨曦,還是那蕭語嫣都好,到時候母妃自會替你尋覓更爲出色、溫婉賢淑的女子作爲你的妃子,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歐陽瑾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她那只緊握着碎片的手,彷彿用盡全身力氣一般。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手中的碎片抽離出來,放置在了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之上。
“母后,您不是要用死亡來要挾我嗎?既然如此,就讓兒臣陪您一同赴死吧!”歐陽瑾目光堅定而又決絕,直直地凝視着眼前的女子,緩緩開口說道。
“兒臣深知已對王妃犯下諸多過錯,從今往後,兒臣絕不再利用她半分,亦絕不會再去傷害顧家一絲一毫。”
“恕兒臣無法達成母后所願,請母后莫要再以死相逼了。”說完這番話後,歐陽瑾手臂一揚,便將手中那塊鋒利的碎片狠狠地丟擲於地面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着,他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皇后癱坐在地上。
當歐陽瑾踏出宮門之際,他情不自禁地停下腳步,回首望向身後那巍峨高聳的宮殿。
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起晨曦曾經說過的話語:這深宮內院猶如一座巨大牢籠,令人感到壓抑和窒息,她一點兒都不喜歡留在這裏。
想到此處,歐陽瑾心中暗自思忖道,這般結局或許對她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吧。
就在這時,蒼青快步走上前來,朝着歐陽瑾微微躬身行禮之後,擡手指向不遠處停靠着的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輕聲說道:“王爺,瑜王有請。“
歐陽瑾順着蒼青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輛馬車上的車簾輕輕晃動了幾下。
他略微遲疑片刻,隨後邁開大步朝着馬車走去。
待到近前,歐陽瑾伸手掀起車簾,閃身鑽進車內。
“皇兄。”剛一進入車廂內,歐陽瑾便對着端坐在正中央位置的男子拱手施禮,並輕點了一下頭。
歐陽瑜見狀微微一笑,隨即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壺,動作優雅地爲歐陽瑾斟滿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而後輕輕地將茶杯推至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