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苑。
周斯野抱着身體僵硬，情緒不穩的姜素下了車。
臥室，周斯野將人放在牀上，人才起身，衣角就被姜素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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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姜素聲音沙啞，肌肉緊繃，滿是對他的依賴。
周斯野牽過她的手，大手包住她的脆弱。
“我不走。”
周斯野在她身側躺下，將人攬入懷中，一邊輕拍她後背，一邊安撫：“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陪你，別怕。”
姜素蜷縮着身體，腦袋抵着他胸口，在他身上尋找記憶裏的安全感。
閉上眼，那些被她選擇遺忘的記憶，再次呈現在她腦海裏，對她窮追不捨，也再次挖掘了她記憶深處的恐懼與膽怯。
她以爲自己可以強大面對這一切，可當這些不堪再次被挖掘出來，擺在大衆面前時，她發現自己還是懦弱的，她不敢去回看那些過往。
顫抖的身體，讓周斯野清晰感受到姜素在害怕，他眸色晦暗如墨，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家庭醫生是在周斯野發現姜素極其不穩定的情況下叫來的，爲了讓姜素暫時安穩的睡一覺，他讓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
周斯野伸手撫平姜素眉心的褶皺，叮囑陳嬸，讓她看好人。
從臥室裏出來，周斯野去了書房，盧祕書已經在那裏等着了。
盧巖將調差結果送上去：“照片投放的人是一個叫潘洋的男人……”
潘洋買通了宴會的工作人員，將戲曲的背景照給替換了。
潘洋？
這個名字周斯野覺得好耳熟，數秒後，他從犄角旮旯裏將名字與臉對上。
盧祕書繼續說：“潘洋準備出國，我讓人在機場把他堵住了。”
周斯野眼神幽深，冷聲開口：“去開車。”
聞言，盧巖瞬間明白老闆的意思。
在鎮定劑的作用下，在外人眼裏，姜素睡的很沉，很平靜，但其實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
那一張張猙獰又惡毒的嘴臉，跟到了她的夢裏，姜素彷彿重回過去，她這次以旁觀者的視角觀察着一場場暴行，霸凌。
姜素眼睜睜看着瘦弱無助的自己，次次帶着傷，小心謹慎地在學校苟着。
她的膽怯隱忍，並沒換來解脫，而是得到持續性，一次超越一次的霸凌。
姜素看着學生時代的自己，這次被拎到學校廢棄教室裏。她再也控制不住，想要突破重圍，將自己救出來。
因爲她知道，這一次就是她噩夢中的噩夢，那些不堪的照片，就是從這次開始拍攝的。
姜素看着被扒的只剩運動內衣的自己，蜷縮着身體，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裏，絕望哭泣。
那些邪惡的調笑，一聲聲刺激着姜素的感觀，血液在沸騰，眼見衣服要被扒乾淨之時，姜素終於掙脫困境，驅趕了所有霸凌者。
姜素脫下外套，替高中生的自己穿上，看着稚嫩的臉，她神情認真，一字一句道：“姜素，記住！你沒有錯，不用覺得丟臉，該丟臉的是那羣施暴者！”
堂堂正真的做人，挺直腰板面向世界，向前走，不要被挫折絆住腳。
窗外有光投射進來，打在‘她們’身上，隱於身後的黑暗，開始出現裂痕，開始後退，最後被光明擊碎。
她沒錯，她不需要爲別人的錯買單！
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醒了，感覺怎麼樣？”
混沌的意識開始清醒，周斯野的聲音徹底將自己拉回現實。
轉過頭，姜素看向牀前的周斯野，眨了眨眼：“我很好。”
周斯野道：“沒事就好。”
他伸手替她整理凌亂的頭髮，“昨天的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是個叫潘洋的人做的。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你們之間的恩怨？”
自揭傷疤的事，沒人願意去提及。姜素不答反問：“潘洋現在在哪？”
周斯野答非所問：“我不會放過他，他對你做的那些事，我會加倍奉還回去，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姜素問：“那他有沒有說是誰指示他乾的？”
周斯野眼底閃過一抹情緒，隨即開口：“沒有。”
姜素直勾勾盯着他：“我想見他。”
周斯野說：“一個髒東西，別髒了眼。你放心，他不會有好下場。”
姜素掀開被子下牀，“那我去找喬綺。”
人是她帶過去的，潘洋要做什麼，她不可能全然不知。
周斯野說：“潘洋要做的事，喬綺不知情，她也是被騙了，我找了喬綺的父親，讓他好好管教女兒，她人現在也被接回港城去了。”
姜素腳步一頓，呼吸一滯，垂着的雙手猛地攥緊。
昨天周斯野在宴會上給她帶來的救贖，這一刻，在她這裏全部倒塌了。
那些不該有的遐念果然就不能有，姜素閉上了眼，蓋住眼底所有涌動的情緒。
再睜眼，姜素眼底的脆弱盡數褪去，緩緩轉過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言語逼人：“你真是不想讓我見潘洋，還是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背後地主謀其實是翁宜？”
周斯野眸光一閃：“這事跟翁宜沒關心。”
“周斯野——”姜素心口生疼，喉嚨又酸又堵，“你是覺得我是個傻子嗎？”
“與她無關，那你告訴我，她一個國外長大的人，怎麼會跟潘洋認識？如果不是她，喬綺又爲什麼會帶潘洋去宴會？”
“你告訴我，爲什麼！”
姜素雙眸殷紅，呼吸急促。
翁宜的心思，不過就是想讓她在大庭廣衆之下出醜，讓她顏面盡失，最好就是被周家人嫌棄，而後被周斯野拋棄。
姜素不信他不知道。
然而他卻包庇了翁宜，連着喬綺一起輕拿輕放。
看着她眼底的傷然，周斯野喉嚨滾動，伸手替她抹去眼尾留下的淚，最後還是站在姜素的對面：“這一切，都是潘洋主謀，他跟我說了，是怒我當年幫你出氣，把他從學校開除。因爲對付不了我，所以把矛頭對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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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我會讓潘洋受到應有的懲罰。”
聞言，姜素心裏寒意升起，爲了偏護翁宜，他這是在拿過去的恩情道德綁架自己，讓她就此收手。
“這些ai照片，昨天的客人都不會對外亂說。”周斯野神情認真道：“還有，我不在意。”
他在告訴姜素，那些照片對她沒影響，她依舊是他周斯野的妻子，不會因此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