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晨曦了？”顧子楚一臉疑惑地看向他，眼神中透露出些許關切和好奇，開口問道。
“嗯，都見到了。”南宮墨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令牌，遞到顧子楚面前，接着說道：“這是晨曦姑娘給我的令牌，讓我拿着它前來藥谷找兄長。”
顧子楚接過令牌，仔細端詳了一番，上面刻着藥谷獨特的標誌。
他擡眼又打量了一下南宮墨，隨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跟上來吧。”
說完便轉過身去，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入房間後，顧子楚徑直走到窗前，靜靜地站立着，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蔥鬱的景色，沉默片刻之後，他緩緩出聲問道：“晨曦，如何了？”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南宮墨走上前幾步，同樣看向窗外，回答道：“目前尚好。”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裏似乎隱藏着一些複雜的情緒。
“是嗎？”顧子楚輕輕嘆了口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纔店小二所說的那句話——“那位小娘子……”。
他不禁想起了晨曦與柳風之間的過往種種，心中暗自思忖：原來這裏有這麼多人都知曉晨曦和柳風的關係，並且一直認爲他們倆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倘若當初大家能夠對這件事情多留點心、多關心一下晨曦的感受，也許她就不至於如此傷心難過，更不會一氣之下選擇嫁給楚王了。
想到這些，顧子楚不由得感到一陣懊悔和自責，他微微低下頭，輕聲呢喃道：“這裏很多人都見證了晨曦跟柳風的關係，認爲他們是一對的……”
言語之中滿是無奈和惋惜之情。
“是的，一路過來的就有不少人將我當成是柳風，詢問怎麼沒有帶着晨曦姑娘過來。”南宮墨嘆了口氣說道。
“晨曦說了，柳風是爲了救她而死，你怨恨她嗎？”顧子楚忍不住擔憂道。
“不會，往後我會替兄長護她，她對楚王已經無情，和離是必然，那時候我會帶着她回來這來看看吧。”南宮墨靠在窗邊看着街道上的行人。
皇宮，皇后寢宮。
“皇后娘娘有何事直言即可，兒臣的孃親還等着兒臣回去喝雞湯。”顧晨曦擡眸看了一眼皇后說道。
自那珍貴藥物斷供之後，不過短短月餘，皇后的氣色已大不如前，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光澤似乎被時間悄悄抹去，留下的只有日漸明顯的疲憊與憔悴。
然而，這一切變化，顧晨曦心中自是瞭然，卻無絲毫惋惜之意。
皇后心中雖有怒火翻騰，卻也不得不強壓下不滿，畢竟今日這番召見，實則是爲了尋求和解，修補那因過往誤會而產生的裂痕。
“曦兒，當初確實是母后我一時糊塗，心太軟才答應讓楚王納蕭語嫣那個踐人作側妃，你瞧瞧現如今，他倆都已經和離了，只待她病一好便得離開王府啦。”
皇后娘娘面露尷尬之色，緩緩說道。
顧晨曦滿臉狐疑地望向她，不解地問道：“皇后娘娘，您這話究竟是何意呀？”
“想當初不正是您勸兒臣要大度些，准許王爺納妾娶側妃、收侍妾的麼？怎的這會兒卻又改口稱自己糊塗了呢？”
“難不成是覺得僅有一個側妃遠遠不夠？蕭語嫣這就要離開王府了，莫非皇后娘娘打算再尋他人來頂替她的位置不成？”
“難道皇后娘娘此次是想要給楚王備下一個側妃呢，還是兩個側妃呀？若是覺着數量太少，那乾脆把四個庶妃也一同給楚王安排上好了。”
“倘若這些仍不能滿足王爺的需求，那就再多尋覓幾位侍妾，甚至連通房丫頭也一併找來。”
“如此一來，想必王爺定會夜夜流連於諸位美人之間，到那時，皇后娘娘怕是就能如願以償抱得許多大胖孫子。”
說到此處，顧晨曦瞧見皇后娘娘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無比，不禁嗤笑出聲，“皇后娘娘莫不是高興得過了頭，光想着即將到來的一大羣孫兒，竟連話都說不利索啦？”
“不過，兒臣倒是清楚得很呢，那楚王府啊，近些日子可是沒剩下多少積蓄啦！”
“如此一來呀，待到日後，恐怕就得勞煩皇后娘娘您慷慨解囊，多多賞賜些體己銀子給楚王纔行了。”
“要不然，難不成還要讓兒臣拿着自個兒的嫁妝去供養王爺養的那些個女人嗎？兒臣可不當冤大頭！”
顧晨曦微微揚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望向皇后，不緊不慢地說道。
皇后聽聞此言，氣得渾身發抖，一時間竟是連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站在一旁的宮女素雲見狀，趕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口解釋道：“王妃娘娘，皇后娘娘絕無此意，她一心只想着能夠緩和您與王爺之間的緊張關係罷了。”
皇后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素雲的手背，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心中暗自思忖道：到底還是自己身邊伺候的人靠得住，這般貼心懂事。
然而，顧晨曦卻並未就此罷休，她緊接着又冷笑着說道：“哦？是嗎？那所謂的緩和關係又是從何說起呢？”
“依本宮之見，現如今這樣就挺不錯的呀！”
“對了，素雲，本宮還記得先前皇后娘娘曾經誇讚過你女紅做得極好呢，甚至還提及要把你許配給王爺做小妾來着呢。”
“既然你如此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想必王爺定會對你寵愛有加的。你說本宮該不該應下這門親事呢？”
說完，顧晨曦便饒有興致地盯着素雲，等待着她的迴應。
素雲聽聞此言後，俏臉瞬間泛起一抹如晚霞般豔麗的紅暈，那嬌羞之態彷彿能滴出水來。
旁人一眼便能瞧出，她對楚王的情意絕非虛假，而是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真摯情感。
皇后先前的確有過那樣的想法，但此時此刻，面對這複雜的局面，她心中卻是猶豫不決，一時間難以決斷究竟該如何迴應。
畢竟，顧晨曦此時主動出面替楚王收下素雲，其意圖尚不明朗，而一切都還要看皇后自己的態度。
素雲羞澀地微微擡起頭，目光如水般輕柔地投向皇后。
此刻，她的心中充滿了期待和緊張，只剩下皇后那一點頭或者一搖頭的動作。
只要皇后輕輕頷首，那麼她是否就能夠如願以償地與心愛的王爺相伴相隨呢？
就在衆人各懷心思之際，一直隱忍不發的歐陽瑾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大步流星地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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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地望向端坐在座位上、神情平靜得如同湖水一般的顧晨曦。
只見她正若無其事地談論着要給自己納妾之事，彷彿這件事情於她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樁。
“你……你竟然要將本王推向他人！”歐陽瑾心痛欲絕，聲音因悲傷而略微顫抖着質問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子。
“難道說，你當真不再要本王了麼？爲何你會如此狠心，真要把本王拱手讓人？”
歐陽瑾雙目通紅，宛如受傷的野獸，死死地盯着顧晨曦，試圖從她的臉上尋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悔意或愧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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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顧晨曦的表情依舊那般冷漠淡然，沒有流露出半分歉意。
顧晨曦緩緩地伸出手，接過杜若小心翼翼遞過來的水，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慵懶而隨意。
輕抿了一小口後，便將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接着，她微微擡起頭，用一種滿不在乎的眼神斜睨了歐陽瑾一眼。
“王爺這話可真是好笑的很！王爺您本來就不屬於妾身，您的心可是一直都系在那蕭語嫣身上呢。”
顧晨曦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笑意，目光直直地盯着歐陽瑾，彷彿要看穿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王爺難道已經忘卻了麼？就在您決定迎娶蕭語嫣作爲側妃的那一刻開始，妾身對您便已然死心。”
顧晨曦稍稍挺直了身子，神情堅定地繼續說道：“當初王爺您自己也曾言明，世間男子多有三妻四妾乃是常事。”
“現如今，連皇后娘娘都有意爲您操持此事，準備再爲您納妾，您卻爲何反倒拒絕了呢？”
說到此處，顧晨曦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
“莫非王爺心中所想，竟是希望妾身出面阻攔您納妾生子，好以此犯下‘七出’之條中的嫉妒之罪，從而尋個由頭將妾身休棄不成？”
顧晨曦笑了一聲。
“王爺，您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妾身可不是那種離開您便無法存活之人，大可直接和離便是，何須這樣相互算計、彼此折磨？”
“妾身自問從未對王爺您死纏爛打，更不曾有過妄圖扒拉住王爺您而不肯鬆手這般不知廉恥的行徑！”
顧晨曦挺直了背脊，目光清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那絕美的容顏此刻卻佈滿了寒霜。
歐陽瑾聞言，心中一緊，連忙搖頭解釋道：“本王並非此意，晨曦……”說着便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然而，未等他的手觸及到顧晨曦，只聽得一聲冷喝傳來：“別碰我！髒！”
這冰冷刺骨的話語讓歐陽瑾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