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男驚懼瞪大眼，手腳掙扎叫起來，“他瘋了！快把他拉開，他想要我的命！”
陸繹琛薄涼勾脣，下一秒，脣邊笑容散盡，只剩冷沉的神情，他字字發狠，“你死一萬次都不爲過。”
話落，他一拳揍在疤痕男臉上，疤痕男當下吐出一口血來。
接下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沒有哪一下收了力的，像要把他活活打死。
疤痕男脖子以上都是血，已無力掙扎，只剩喉嚨裏發出的痛苦嗚咽聲。
陸繹琛傷口的血源源不斷往外流，順着勁瘦的手臂蜿蜒而下，蔓延到他扣着衣領指關節突出的手，又滴到疤痕男身上。
血混在一起。
他卻毫無知覺，脖子青筋卉張，眼底一片似血猩紅，發了狠地發泄。
“陸繹琛……”
盛柔虛弱地靠着牆，輕聲喚他。
她想大聲讓他停下來，想說這樣的人渣不用髒了自己的手，可是她無力到說不出更多的話。
陸繹琛沒聽到盛柔的聲音，更沒有要停的意思。他低眸一掃，抓起盛柔插進疤痕男肚子的那把刀拔下來，一刀刺進疤痕男的肩膀。
疤痕男像只瀕死的魚，痛苦到扭曲。
“撲通”一聲，盛柔順着牆壁滑落在地。
陸繹琛回頭，就見盛柔緊閉着眼，臉上是不同尋常的紅色，意識到什麼，他眸中的狠戾收掉大半，神情一凝，鬆開刀朝盛柔大步過去。
他半跪下去，一把打橫抱起她，往外走。
“醫生！”
他朝門外低吼，血腥味混在寒風中，盛柔依稀能聽見他一遍遍的低喚，“盛柔，你堅持一下，我帶你去醫院，堅持一下……”
然後，徹底失去意識。
……
病房內光線幽暗，遮光窗簾擋住大部分亮光，只有一盞昏黃的燈，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輸液管裏的點滴無聲無息往下落，靜得連呼吸都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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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柔慢慢睜開眼，身體還是疲軟得厲害，她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一切都過去了，終於安全了。
她偏頭看去，就見陸繹琛半趴在牀上。
他換了件深藍色襯衣，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處理，纏着厚厚的繃帶，用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枕着頭。
碎髮搭在額前，長密的睫毛垂下，眼下壓着一片重重的烏青，明明是休息狀態，卻仍透出濃重的疲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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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柔靜靜看着，眼睛一點點酸澀。
眼淚從眼尾滑落，滑進發間。
她擡手將眼淚抹掉。
許是察覺到動靜，陸繹琛忽然睜開眼，隔着昏黃的燈光，對上盛柔水霧濛濛的眼。
他直起身，伸手去探盛柔的額頭，感覺已經退燒了，以爲她是身上不舒服。
“是不是還疼？”
陸繹琛嗓音低磁，裹着一層濃到化不開的溫柔。
他無法形容他給盛柔換衣服時看到她身上傷口的那種感覺。
她的脖子、肩膀、手腕手指和腿，到處是傷口和淤青，看得人心絞疼，比刀割在自己身上還難受。
“不疼，你疼麼？”
盛柔輕輕搖頭，視線落在他纏着繃帶的手上，“你流了好多血。”
疼，怎麼不疼。
但不是身上疼，是心疼。
陸繹琛手指從她眼角劃到脣邊輕輕按了按，“傻瓜，爲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
他當時看到盛柔突然鬆開繩子去刺綁匪，呼吸都停了。
盛柔凝視他帶血絲的眼，聲音很輕很柔，“我不能讓綁匪帶走你。”
陸繹琛勾脣，被這話愉悅到眼底都是笑意，他傾身吻上她的粉脣，“這麼擔心我？”
“嗯。”
盛柔坦然，齒間溢出一聲輕哼迴應。
這聲似小貓的聲音撓得人心間發癢。
他眸色暗了暗，手指插進她發間，指節微微收力，吻從溫柔到熱烈，像壓抑了太多太多愛意，只能表達在脣齒間。
呼吸糾纏。
溫度升高。
“陸繹琛……”
盛柔緊急叫停，輕輕推他，“不行。”
“什麼不行？”
他的手不知何時從頭移到她腰間，探進衣襬，輕輕撫過她腰上的軟肉，嗓音低到發啞，“親不行還是這個不行？”
“……”
哪個都不行。
兩個病號還是休息得好。
“別鬧，”盛柔眼尾的淚才幹又染上一抹紅，“我不舒服。”
聞言，陸繹琛停下，拉開一點距離，緊張道：“哪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休息就好……還是有點累。”
陸繹琛深吸一口氣，歇了心思，但沒坐回到椅子，而是掀開被子躺到盛柔身邊。
並不寬敞的病牀一下顯得擁擠。
盛柔有些無奈道：“旁邊有牀，你和我擠在一起，會壓到手。”
“不要。”
陸繹琛把她攬進懷裏，聞着她身上清幽的體香，“我要和你一起睡。”
盛柔還想說什麼，陸繹琛幽幽補充道：“不能親不能做，總不能連挨着睡都不讓吧？”
“……”
聽上去，莫名有點小憋屈是怎麼回事？
“好吧。”
盛柔妥協，悶在他懷裏，又突然擡頭問：“你怎麼回的國？”
明明晚上沒有航班。
“飛回來的。”
“嗯？”盛柔疑惑，“有臨時增加的航班？”
“私人飛機。”陸繹琛沒多作解釋。
他不會說爲了能趕回來，動用一切關係，林霖差點在電話裏跪了。
只爲臨時抽調一架飛機。
飛回國內的十個小時，他眼都沒合一下，一顆心高高懸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你看上去也很累。”
盛柔擡手撫上他的後腦勺，輕輕拍着，柔聲道：“是不是爲了趕回來很辛苦？”
“不辛苦。”
她不在身邊的煎熬才辛苦，擔心她的每分每秒才辛苦。
他將她攬得更緊，好像這樣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她在身邊，沒有失蹤沒有丟。
肚子裏的小傢伙突然踢了一下，踢在貼着盛柔的陸繹琛身上。
他低眸看眼隆起的肚子，想起沒日沒夜壓抑的欲念就異常不爽。
他手掌撫在上面，極其從心地問：“這玩意兒能不能早點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