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盯住沈聿修
沈聿修摔門而去。
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顧清螢狀似無骨貼進沈硯辭懷裏,嗓音柔弱:
“聿修看上去好像很生氣,他會不會——”
沈硯辭打斷,“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聽出他言語中的維護,顧清螢鬆了口氣:“硯辭,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見沈硯辭垂眸看過來,她抿了下脣又道:
“之前你說聿修跟流箏姐不是很熟,平時都鮮少來往,爲什麼這次他會這麼激動?
又是攔車,又是不顧危險衝進爆炸中心找人,甚至爲了流箏姐幾番跟你動手,好像特別在乎流箏姐似的……”
此話一出,沈硯辭冷眸微微斂起。
回想起近幾日沈聿修的行爲,從那晚他出現在流箏的臥室起,一切的確變得不大正常。
在度假村時不顧性命危險衝出去護住流箏。
之後流箏落海,他聽船員說也是沈聿修親自跳海救的人……
還有先前好幾次,他親眼看見沈聿修和流箏單獨說話時,那略有深意的眼神。
沈硯辭臉色愈發凝重。
一些塵封已久的記憶也漸漸浮現在腦海。
“不過流箏姐始終是聿修的大嫂,大家是一家人,他那麼緊張也能理解……”
思緒被顧清螢的話拉回。
沈硯辭冷着臉,哼笑一聲沒接話。
大嫂嗎?
他恐怕不是那樣想。
顧清螢見目的達成,嘴角浮起得逞的笑意,挽住沈硯辭的胳膊:
“一整天下來好累,你陪我上樓休息好不好?”
“你先上去,我還有事要處理。”
“……什麼事啊?”
“聽話,先上去,我一會兒就來。”
見此,顧清螢也不好再勉強,抿了抿嘴,提步上樓。
……
書房內。
助理將拆掉的攝像頭設備放在桌上。
“沈總,別墅裏所有房間都已經檢查過,只有顧小姐所住的房間裏被安裝了攝像頭,目前都已拆掉。”
沈硯辭坐在椅子上,拿起攝像頭仔細端詳:
“什麼時候安裝的?”
“查過相關聯網記錄,應該是一週以內安裝上的。”
沈硯辭微微凝眉,“爆料的人查到了麼?”
助理搖頭:“聯繫過幾家爆料媒體的負責人,他們都表示給視頻的人沒有露面,發爆料也是用的新註冊的匿名郵箱。”
聞言,沈硯辭的臉色越發沉得厲害。
助理舔舔脣,措辭更加謹慎:
“我也讓人查過設備後臺登錄的賬號,發現沒有實名,所以暫時不能覈實身份。
不過目前我正在聯繫設備廠家,只要廠家能提供後端IP信息,相信就能找出安裝設備的人。”
沈硯辭將手裏的攝像頭譁一聲丟在桌上:
“儘快給我結果。另外,查一查聿修最近的消費記錄。”
助理有些意外:“您是懷疑,攝像頭的事是小沈總的安排?”
沈硯辭脣線繃緊,金絲邊眼鏡閃過冷硬的光澤。
當年那件事之後,沈聿修就被送出了國。
一直到一年前纔回來。
多年被放逐的國外生活將沈聿修的性子磨平了不少。
他一直以爲,自己這個弟弟終於學聰明瞭。
可如今細細琢磨,才發現一切似乎並沒有如自己所料,甚至逐漸偏離軌道。
他沒有接助理的話,只是吩咐:
“同時再安排幾個腦子靈活的,盯住聿修,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
“好的。”
助理答應下來,剛要離開,手機在這時響起。
電話接通不過片刻,助理的臉色驟然一變。
“沈總……出事了……”
*
段流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裏,十七歲的沈硯辭穿着校服,衣角和褲腿都沾了不少泥土。
平日裏梳得整齊的頭髮也有些凌亂,懷裏還抱着一只瑟瑟發抖的小貓咪。
“你把它從樹上救下來了?”
沈硯辭不好意思抿了下脣,“嗯,我看你很擔心它,加上小貓在上面一直下不來很危險,所以就爬上去救它了。”
流箏感動地鼻子一酸,“那棵樹那麼高,你就這麼爬上去,萬一摔下來受傷了怎麼辦?”
少年滿臉認真,看着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條小生命,我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我也不想你一直擔心它。”
聽着他的話,流箏心中泛起漣漪。
他將奶貓小心翼翼放進她懷裏:
“以後我們一起照顧它,當它的爸爸媽媽,怎麼樣?”
流箏的臉唰一下就紅了,“誰要當爸爸媽媽……”
少年卻一臉認真:“我認真的,等長大以後我一定會娶你回家。”
“我會一輩子守在你身邊,滿足你的所有願望,保護你不被任何人傷害!”
緊接着畫面忽然一轉——
流箏頭上套上麻袋,渾身溼透,虛脫地蜷縮在工廠冰冷的地板上。
沈硯辭懷裏擁着顧清螢,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螻蟻。
“廢了她的手。”
冰冷的聲音如針扎般齊刷刷刺進她的心臟。
段流箏淚流不止,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努力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看着夢裏的自己,被人用酒瓶砸向手腕,鮮血淋漓。
渾渾噩噩之際,她似乎又聽到了一些夢之外的聲音。
“醫生,她傷勢怎麼樣?恢復之後會不會影響她的正常生活?”
“段小姐右手手腕的手筋被碎片割斷,雖然目前已經接上,但因傷勢較重,恢復需要至少半年以上,這半年她都不可以再用右手。至於日常生活工作……恢復之後問題不大,只是往後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做與手部精細動作相關的動作,比如書法、畫畫或是彈琴等。”
“……不能畫畫了?”
“嚴格來說是這樣,她的手腕不足以支撐她握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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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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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先生,您先隨我去趟辦公室,有關接下來恢復治療的方案還需要您簽字。”
房門傳來被關上的聲音,屋內恢復寧靜。
段流箏緩緩睜開眼,盈滿眼眶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她不能畫畫了。
那是她除了工作以外最大的興趣愛好,是她繁忙工作之餘的精神烏托邦。
每一次被研發壓力壓得喘不過氣時,她都會躲進畫室裏埋頭畫畫。
畫板和顏料,是她最好的療愈劑。
她總想着,等沈硯辭在董事局坐穩,等研發團隊成熟之後,她會放下電腦和代碼,去做自己發自內心想做的事。
開一場屬於自己的畫展,畫自己喜歡的一切。
而如今,這個夢想還沒開始,就已被迫湮滅。
是沈硯辭!親手毀了她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