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搭上一只手
段流箏躺在牀上,無聲哭了許久。
![]() |
![]() |
一直到整個人有些渾噩了,她又迷迷糊糊閉上眼。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腳步越來越近,直到在牀邊停住,那人坐在了牀側。
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覆在她臉頰,略微粗糲的指腹抹去她眼角未乾的淚痕。
流箏聽見一道幾不可聞的嘆氣聲。
她睜開眼,段沉野身形一頓,臉上是來不及收回的心疼。
段流箏以爲自己看錯了。
畢竟,從十五歲她進段家門開始,整整十年,段沉野從不待見她。
在段家時就用盡手段想趕她走。
外面碰見了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這次願意幫她,不過是看在她能幫他做芯片自主研發的份上罷了。
愣神之際,段沉野已恢復往日那副薄涼傲慢的姿態,他抽回手:
“你醒了?你傷得很重,這副樣子回家只會嚇到家裏人,所以暫時先住醫院,等稍微好點了再帶你回去。”
段流箏嘴脣乾裂,輕輕咳了一聲。
段沉野眉心輕擰,走到飲水機旁拿起杯子,彎身接水時,黑色襯衣繃緊,勾勒出背部利落的肌肉線條。
頭頂燈光被遮了一半,他將水杯遞過來:
“當初不惜斷絕關係也要留在海城,結果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流箏沒接話,坐起身,擡起左手,動作笨拙剛要碰到水杯。
段沉野嘖了一聲,坐到牀邊,將水杯遞到她脣邊。
“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水?”
“……”這毒舌的勁兒果真一點沒變。
她抿了抿嘴,梗着脖子,彆扭喝下他喂的水。
一杯水喝了一半。
段沉野將杯子放在牀邊櫃上,替她扯了張紙巾遞她手裏:
“工廠的事兒,知道是誰做的?”
段流箏擦嘴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都能猜到,一旦告訴段沉野傷她的人是沈硯辭。
那她立刻就會得到鋪天蓋地的冷嘲熱諷。
笑話她眼瞎,冒着與家人決裂的風險也要跟沈硯辭在一起,結果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甚至還搭上自己的手。
是她活該。
她不想說,只是將用完的紙巾丟進牀邊的紙簍。
段沉野看着始終沉默的段流箏。
昔日明妹倔強的臉消瘦憔悴,如脆弱的瓷娃娃,碰一下就會碎。
胸口漸漸縈繞着一股濁氣。
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寂。
不知過去多久,段流箏輕聲問:“來工廠救我的是你嗎?”
聲音輕得要飄走似的。
段沉野繃緊的臉有了些許裂縫:“不然呢?”
流箏抿了抿脣。
意識消失前,她隱約有聽到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靠近。
她以爲是錯覺。
畢竟,連自己最親近的愛人都不管她的死活,更何況是其他人?
只是……
“你怎麼知道我被帶去工廠了?”
段沉野微怔,語調微微往上揚,帶着點懶散:“自然有我的辦法。”
“……謝謝。”
“謝什麼?有償的。真想謝我就趕緊養好身體,早點恢復,公司研發部等着你幹活。”
段流箏沒說話,溼潤的眼睛下意識看了眼打着石膏的右手。
她聽見醫生的話了,不止以後不能畫畫,這只手半年內也不能用。
別說去他的公司幫忙,她連日常生活都會受影響。
段沉野順着她的目光,視線落在她受傷的右手。
“別以爲受了傷約定就能不作數,躺着當鹹魚。相關學術報告已經讓祕書在整理,稍後會拿到醫院來。”
段流箏笑了,像是被他氣笑的:
“萬惡的資本家。”連她住院的時間都要壓榨。
見她情緒終於有了起伏,段沉野眸中飛速掠過一絲笑意。
他拉開牀邊櫃子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嶄新的手機:
“你之前那部手機已經摔壞了,這個你先拿着用,通訊錄的號碼都複製過來了,手機卡也已幫你換成港城的了。”
段流箏接過,手指撫過手機流暢光滑的機身,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我之前那部手機……”
“丟了。”
流箏神情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摳着手機鏡頭。
段沉野看見,語氣嘲諷:“手機裏有什麼啊?都這樣了還放不下?”
這話刺中流箏。
是啊,有什麼的放不下的?
人她都不要了,這些年的照片和聊天記錄又算得了什麼?
唯一對她重要的,恐怕就只有當初在遊艇上,顧清螢親口承認傷害她的那段錄音。
不過因爲沈聿修推她落海,導致手機進水,錄音被破壞。
出事前她找了個這方面的專家,幫忙修復錄音。
暫時還沒有結果。
她沒再糾結手機的事,只是想起來問:
“我昏迷的時候,外面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你希望發生什麼?”
見她沒接話,段沉野懶洋洋擡起下巴:“中午網上爆了幾條熱搜,都跟沈硯辭有關,他跟那個女人上牀的視頻被人放上了網,鬧得人盡皆知。”
說着,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她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要報復他的方式?”
沒接這句話,她只是追問:“後來呢?”
“後來沈氏反應迅速,十分鐘不到就撤掉所有視頻,加上一系列公關手段,到下午六點網上已經沒有任何有關沈硯辭的帖子。”
段流箏沉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覺攥緊。
想過沈氏會不計代價動用一切公關手段,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不過好在,她的報復不止這一樁。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算算時間,晶銳今晚的發佈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等消息發佈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會知道,沈氏集團即將推出的Ultra手機核心芯片被晶銳收購。
到時候,不管上多少公關手段,都救不了沈硯辭!
……
段沉野離開病房,動作極輕拉上門。
眼底那點笑意消失殆盡。
助理候在門外:“段先生。”
“找人查清楚工廠的事是誰的主意,有哪些人蔘與,一個都不能遺漏。”
“明白,段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