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看着面前的紙和筆，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明白。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明明……明明對她……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嗎？
那些親近，那些維護，那些讓她心亂如麻的夜晚，都只是這個大少爺一時興起的遊戲？
現在遊戲結束了，就要把她這個玩具，扔掉了？
林照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就在她以爲自己會聽到更傷人的話時，頭頂，卻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然後，那個霸道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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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少了幾分壓迫，多了幾分她聽不懂的鄭重。
“然後，”
“我以私人身份，重新聘請你。”
林照猛地一僵。
她緩緩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
只見沈驚焉的臉上，早已沒了剛纔的戲謔和強勢。
他的眼神，專注又認真，裏面翻涌着她從未見過的，滾燙的情緒。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鄭重地，向她發出了一個新的邀約。
“職位：沈驚焉的女朋友。”
林照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彷彿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沈驚焉看着她這副傻掉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
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薪酬，”他繼續說着他的“招聘要求”，“我的全部。”
“福利，”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裏那只巨大的金毛玩偶，最後，重新落回她的臉上，聲音裏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要的院子、金毛……”
“以及，我。”“以及，我。”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林照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能聽見的，只有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男人，依舊保持着俯身的姿勢，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裏，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呆滯又狼狽的模樣。
他的眼神，滾燙，專注，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彷彿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地罩住，讓她無處可逃。
這不是玩笑。
林照的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個混蛋，是認真的。
“沈驚焉……”
林照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沙啞得不像話。
“你瘋了。”
除了這個詞，她再也想不出任何形容。
“我沒瘋。”沈驚焉看着她，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直起身子，緩緩地，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動作，比剛纔的壁咚和言語挑釁，更讓林照感到震撼。
桀驁不馴的沈家繼承人，那個連自己父親都敢頂撞的叛逆青年，此刻，正仰着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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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他叫着她的全名，聲音鄭重，“從你把我騙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跟她們，都不一樣。”
“你冷靜，理智，強大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你把所有事情都量化成KPI，把所有關係都定義爲項目。你用厚厚的盔甲把自己包裹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放在膝蓋上、早已冰涼的指尖。
“可是，機器人不會因爲我的一句誇獎就臉紅，不會因爲我擋在她身前就說謝謝，更不會……在我睡着的時候，偷偷給我蓋上毯子。”
林照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悸動，此刻，被他一件件翻出來，攤在陽光下。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你所有的僞裝，所有的防備，在我眼裏，都漏洞百出。”他的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像一股電流，瞬間竄遍她的全身。
“姐姐，”他又變回了那個熟悉的稱呼，聲音裏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你裝得太久了，不累嗎？”
累嗎？
當然累。
可是，她不能喊累。
她身後空無一人，只能靠自己。
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洶涌而出。
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憤怒，而是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看着她無聲落淚的樣子，沈驚焉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發緊。
沈驚焉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沒有資格，去評判你的過去。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
又是這兩個字。
林照的心，狠狠一縮。
“你的仗，已經打完了。你贏了。”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現在，你可以卸下盔甲，好好休息了。”
“至於你的人生，”他擡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不是一個項目，也永遠不會是。”
“它是一場，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參與的，沒有終點的旅行。”
他拿起那支筆，放進她顫抖的手心，然後用自己溫熱的大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你那個一千萬的目標，已經成了過去式。”
“現在，你的新目標，是我。”
他的氣息，籠罩着她，霸道，卻又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
“姐姐，”他湊近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啞，帶着致命的佑惑。
“別怕。”
“以後，我就是你的KPI。”
“我，就是你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