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面的陸禹擎依舊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範,就靜靜坐着,不吃不喝的,雖然他本人可能無所謂,但老是叫姬樾覺着他選錯了地兒。
唉,他也是第一次來臨國帝都,還特地打聽了這裏最好的樓兒,沒想到……
瞧他這模樣,應該還未破吧。
姬樾掀開眼皮子,瞧了眼神情淡淡陸禹擎。
“要不要換個地兒?”姬樾懶洋洋的道。
“不必了,懶得挪了。”陸禹擎淡淡道,“不是要敘舊麼,你我只能有什麼舊一併敘了,以後就別特地跑來找我了。”
姬樾嘖嘖了兩聲,道,“你這話的意思,你不會要在這兒常待吧?”
“以後輕易不會回去。”陸禹擎輕笑一聲。
姬樾沉銀片刻,突然問道,“那……你知道那傢伙在哪兒麼?”
陸禹擎挑眉,“誰?”
“你說誰,弗神。我有事兒找他幫忙。”姬樾壓了壓音。
陸禹擎眉眼輕斂,“不知道。找他你自己去尋啊,問我作甚?”
裏頭的聲音壓低,南無歌聽不清了,她又湊近了一些,抵着門口,不叫人看出外頭有偷聽的影子。
然後姬樾懶散的聲音聽的清楚,“行吧。那傢伙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知道他待在哪個犄角旮旯地裏數着他的寶貝,放眼整個江湖,還真就你跟他最熟,我不找你找誰,不知道就算了,我再想別的法子……”
找誰?
南無歌疑惑。
還跟陸禹擎最熟,陸禹擎那傢伙冷冰冰的,在江湖上認識的人是多,但交情深的還真沒幾個。
南無歌想着,又繼續聽了。
不知怎麼的,她腦子裏一直浮現一羣衣不遮體的姑娘,湊在陸禹擎身邊,嬌妹言語……
想想她就渾身難受。不對不對,她什麼都沒聽到,應該沒有吧。
這時,突然有個大腹便便的男子攬着一羣姑娘從身後經過,南無歌猝不及防的就被撞了一下。
她瞪大眼眸,直勾勾的看着越來越近的門。
“龐”的一聲,她的臉結結實實的撞了上去。
門開了,南無歌一個踉蹌,臉朝下,直接跌在了地上。
姬樾正銜着茶盞仰頭喝酒,聽見這一聲動靜,他頓了一下,然後掀起眼皮細望過去。
趴在地上那位,不是他煞費苦心在尋的弗歌又是誰?
姬樾直起身子,看着陸禹擎,玩味的笑。
陸禹擎沒理會他的目光,他低頭,睨着地上的南無歌,額頭上落下幾條黑線。
南無歌的鞋墊墊太高了,她險些沒站起來,注意到二人的打量,她擡眸,看了看陸禹擎,又看了看姬樾。
包間寂靜,姑娘們的嬉笑聲也沒了,都愣愣的盯着她看。
“嗨,好巧啊。”南無歌爬起來,朝二人笑着打招呼。
那笑容怎麼看都牽強。
然而,在瞧見陸禹擎孤身一人端坐的時候,她的心也落了地。很奇怪的感覺。
“你怎麼跟來了?”陸禹擎淡淡問。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跟來了青樓!這是他一個小少年該來的地兒麼?!
也怪他,進了樓就自動屏蔽了一些感官,愣是沒發現有人在外頭偷聽。
南無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誰說我跟着你來的?難不成這地兒就你能來?小爺也是來找樂子的!”
另一邊,陸相安在茶樓外頭喝茶,心思理清楚了,也便安閒下來。
這時,她瞧見一道極爲熟悉的身影,隨另一名男子走在一起,進了晚香樓。她並非一直盯着那樓看,所以看的並不真切,只是略略看到那男子的背影。
但是絕對沒有錯,那男人的一舉一動早已深深刻入她的心頭,怎會認錯呢?
絕對是蕭權景!
爲何他會去這種地方?另外一個男子是誰?
陸相安捏着茶盞的手微微收緊,殷紅的脣也微微抿起。
終於有些明白南無歌聽到哥哥去了那種地方的心情了。但是相比陸禹擎,這事兒放在蕭權景身上,不知爲什麼,她的反應還小一些,至少沒有方纔那樣一驚一乍。
陸相安喝下一口茶,轉身離去。
去了晚香樓?當然不是,回了陸府。
說是放心蕭權景也不全是,陸相安到府上之後,叫來一只麻雀,她院子裏養的小傢伙,幾乎都是見過蕭權景的,陸相安低着頭跟它說着什麼,爾後放飛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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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
整個帝都能讓她用小傢伙監視之人,只有沈玉鳶一個。沒錯,自從芳菲宴之後就開始了,她房間裏的招蟲散自然是小麻雀放的,聽聞她還有一個很厲害的暗衛,但是,有誰能想到小傢伙會幹這種壞事呢?
回府之後,陸相安的心思依舊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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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瞧瞧,那傢伙今晚會不會給她一個解釋。
晚香樓。
蕭權景是被蕭離緒叫去的,他所言是臨炎戰爭出了叛徒一事兒。
舒緩想琵琶音在慢慢奏着。
“十七皇叔,戰場那邊可是出了亂子了,洪將軍大難不死,卻受了重傷。但是爲了穩定軍心,他們並沒有聲張,打算暗中捉拿細作。”蕭離緒飲下一口酒,道,“皇叔肯定不知道吧,這件事可是密報傳到父皇那邊的。”
言外之意,就是他在皇帝身邊還安插了人。
蕭權景微微勾了勾脣,推開女子倒的酒,揮手讓其退下。
那女子看向了蕭離緒,蕭離緒給了她一個眼神,她躬身退下。
“那細作背後似乎來頭不小,皇叔猜猜,是何人?”蕭離緒笑道。
蕭權景擡眸,深邃眼眸落在蕭離緒身上,“江王。”
“皇叔厲害。”蕭離緒嘴邊的笑容擴大,“便是二皇兄。”
“皇叔再猜猜,邊疆軍情危急,裕嘉關城池淪陷,父皇又會派誰去鎮守?”他的眸子幽深,含着笑意,落在蕭權景的俊臉上。
他沒有用左季都的身份,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落在蕭離緒眼中,便是他對他們二人同盟最大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