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帶着橫衝直撞的宣告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幾乎要將林照肺裏的空氣都抽乾。
直到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沈驚焉才終於鬆開了她。
他用額頭抵着她的，兩個人都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總是帶着幾分不羈的桃花眼裏，此刻盛滿了亮得驚人的光，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後悔了？”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緊張。
林照看着他，看着他眼裏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她搖了搖頭。
後悔什麼？她的人生，第一次，做了一個不計成本、不算回報、不想後果的決定。
這種感覺，陌生，卻好得讓她想哭。
沈驚焉看着她的笑容，感覺整顆心都軟成了一灘水。他忍不住，又低頭在她脣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女朋友，我能送你回家了嗎？”他問得小心翼翼，像個剛拿到心愛玩具，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壞了的小孩。
林照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她點了點頭：“走吧，沈總。”
“不對。”沈驚焉立刻反駁，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不滿地糾正道，“叫男朋友。”
林照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熱了。
走廊盡頭，沈老夫人看着兩個孩子親密地牽着手離開，臉上的笑容越發慈祥。她轉頭，對身邊的康文吩咐道：“去，告訴廚房，把我那罐金絲燕窩燉上，明天給小照送去公司。”
“好的，老夫人。”康文躬身應道。
……
黑色的庫裏南，平穩地行駛在華京的夜色中。
車裏的氣氛，和來時截然不同。一種安靜又溫馨的暖流，在密閉的空間裏緩緩流淌。
林照還是習慣性地看着窗外，但這一次，她的嘴角，卻一直掛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身旁，沈驚焉一只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卻始終緊緊地牽着她的手，不肯鬆開。
他時不時地側過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車子很快開進了林照公寓的地下車庫。
沈驚焉停好車，卻沒有立刻熄火。
“到了。”
“嗯。”林照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麼在安靜的車裏坐着。誰也沒有說要下車，誰也沒有說要離開。
良久，林照才解開安全帶，輕聲說：“我上去了。”
“好。”沈驚焉鬆開了她的手。
林照推開車門，下了車。她繞到駕駛座旁邊，彎下腰，敲了敲車窗。
沈驚焉降下車窗，不解地看着她。
“路上，開車小心。”她說。
沈驚焉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軟軟的。他看着窗外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忽然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林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拉了過去，後背輕輕撞在了冰冷的車身上。
沈驚焉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車門和自己之間。地下車庫昏黃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林照。”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低的。
“幹……幹嘛？”林照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
“你剛纔，是在關心我嗎？”他問。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交通安全。”林照別開臉，嘴硬。
沈驚焉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到她的身上。
“哦，是嗎？”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那我現在，也想關心一下我的女朋友。”
“比如……”
他滾燙的脣，再次覆了上來。
這個吻，不同於剛纔在沈家的那個，沒有那麼激烈，卻更加纏綿，帶着讓人沉溺的溫柔。
就在他們沉浸在這個吻裏時，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道微弱的閃光，一閃而過。
……
第二天，是林照近幾個月來，睡得最好的一晚。
沒有失眠，沒有噩夢，甚至連生物鐘都沒能把她準時叫醒。
當她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遲到了。
她竟然，遲到了。
這對於把時間精確到秒的林總監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手忙腳亂地衝進浴室，洗漱，換衣服。當她站在鏡子前，準備像往常一樣，把自己武裝成那個無堅不摧的職業經理人時，動作卻頓住了。
鏡子裏的女人，眉眼間似乎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和疲憊，多了一絲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柔和。
鬼使神差地，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件淺藍色的真絲襯衫。
到了公司，林照頂着同事們好奇又探究的目光，快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那只巨大的金毛玩偶，依舊端坐在她的老闆椅上。
林照看着它，忍不住笑了。她走過去，把玩偶抱到一旁的沙發上，還細心地替它擺好姿勢。
整個上午，風平浪靜。
林照處理着積壓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讓她看文件上的數據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下午，她正在覈對一份財務報表，助理小陳忽然敲門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林總監……”小陳欲言又止。
“怎麼了？”林照頭也沒擡。
“您……您還是自己看看手機吧。”
林照心裏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屏幕上，推送的新聞標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眼睛上。
#爆！沈氏集團繼承人戀情曝光，地下車庫激吻神祕女子#
#現實版王子與灰姑娘！豪門繼承人情定美女管家#
#深扒林照：從普通職員到首席管家，麻雀變鳳凰的心機之路#
她點開那條最火的推送。
一張模糊，卻又能清晰辨認出兩個主角的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
地下車庫昏黃的燈光下，沈驚焉將她困在車門前，正低頭吻着她。角度刁鑽，將她仰着頭、閉着眼迴應的姿態，拍得清清楚楚。
林照的血，一下子涼了。
她顫抖着手，向下滑動屏幕。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我靠！我嗑的CP成真了？之前世紀之戰發佈會就覺得他倆不對勁！”
“祝福祝福！小沈總看她的眼神，簡直甜掉牙了！”
“樓上的是不是太天真了？這女的誰啊？一個管家而已，憑什麼？絕對是心機錶上位！”
“查了一下，這個林照，履歷普通，能爬到這個位置，呵呵，手段不一般啊。”
“灰姑娘？別侮辱灰姑娘了，這分明是現代版撈女上位記，就等着母憑子貴吧！”
各種惡意的揣測和不堪入目的辱罵，像潮水般涌來。
林照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引以爲傲的履歷，她拼盡全力換來的今天，在這些人的嘴裏，只化作了“心機”和“撈女”兩個詞。
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沈驚焉拿着手機，黑着一張臉衝了進來，渾身都散發着駭人的怒氣。
“這幫狗仔！我TM弄死他們！”他看到林照蒼白的臉色，更是心疼得快要瘋了，“你別看這些！都是胡說八道！”
他說着，就要去搶林照的手機。
“我沒事。”林照躲開了他的手，聲音冷靜得可怕。
她關掉手機屏幕，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她看着樓下的車水馬龍，大腦在飛速運轉，“照片是從地下車庫流出去的，對方很專業，選擇在今天下午爆出來，就是爲了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管他專不專業！”沈驚焉暴躁地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我現在就讓法務部發函，告到他們破產！”
“沒用的。”林照搖了搖頭，“他們敢發出來，就不怕告。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應對輿論。”
“應對什麼？老子直接開個新聞發佈會，告訴全世界你是我女朋友！”沈驚焉吼道。
“然後呢？”林照轉過身，看着他，“讓所有人看你的笑話？看沈氏集團的繼承人，爲了一個‘心機管家’衝冠一怒？這對你，對集團，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不在乎！”
“我在乎！”林照的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
她看着沈驚焉，眼眶泛紅。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怎麼罵，但她不能忍受，他因爲自己，而成爲別人的笑柄。
辦公室裏，氣氛一瞬間僵持下來。
就在這時，林照的手機，響了。
是康文的號碼。
林照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康文公事公辦，卻又透着一股嚴肅的聲音。
“林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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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讓您和驚焉少爺，立刻回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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