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燃說完，秦老爺子立刻轉向唐沐。
“小糖瓜，讓他們聊正事，你陪我出去轉轉。”
老爺子明顯是有話要私下裏跟唐沐說。
薄梟沒有直接出言阻止，只是淡聲提醒，“沐沐今天也是第一次來集團……”
老爺子本來就是火爆脾氣，之前管理工作在那個位置上還能有所收斂，退居二線之後更加放飛自我，面對薄梟直接化爲炮仗，一點就炸。
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冷聲打斷道，“所以呢？！你這地盤是有多大？我們兩個隨便轉轉，還能迷路不成？”
薄梟不計較他這股無名火，情緒平穩地解釋，“沐沐在集團是個新面孔，您老又深居簡出，集團員工衆多，難保有人衝撞了你們。”
“真要有人衝撞了我們，那也是你的問題，你招人有問題！”
眼看薄梟說什麼都是錯，唐沐連忙出聲打圓場。
“這樣，我們不下樓，就在外面那個休息區坐着，你們趕快聊工作吧。”
說着，她還起身攙住老爺子的胳膊想帶他離開。
誰知，老爺子像雙腳釘在地上一樣不肯挪動，彷彿薄梟不低頭鬆口，他就不肯走似的。
唐沐只好哄他，“鴻爺爺，外面風景好，又安靜，咱們可以坐在那裏好好說說話，我也想知道您離開翠柳村以後都去了哪裏呀？”
小糖瓜都這麼說了，秦雪鴻也不好再說別的，只是瞪着薄梟重重地“哼”了一聲，就隨着唐沐往外走去。
見狀，薄梟吩咐也準備離開的周朗，“給老爺子泡一壺好茶。”
“是，總裁。”
周朗走後，薄梟徑直回到辦公桌旁。
這會兒功夫，秦燃默默在心裏盤了盤手上的項目，好歹找出兩三個能跟薄氏扯上關係的。
他溜達着走到落地窗旁邊擺着的機器人旁邊，一邊隨便摸摸，一邊說道，“梟哥，我準備在九州山開發一個醫療養老院，但是你也知道，護工質量參差不齊，加上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有護工虐待老人，可就太砸招牌了，所以我想着，採購一批你研發的智能機器人，這些智能機器人除了能照顧他們的日常起居，還能具備初級的診療功能，你看這個項目怎麼樣？”
“這項業務薄氏去年已經落地執行了，你需要的話直接聯繫分公司的業務主管。”
薄梟主導研發的智能機器人，不光已經在養老院應用，還有些國外醫院根據他們的需求進行定製。
所以秦燃這個項目，對薄梟而言並沒有太大吸引力。
秦燃還覺得自己提議很好，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冷淡。
默了兩秒，他又再次開口，“對了，梟哥，還有一個……”
“老爺子正在跟沐沐單獨說話了，你沒必要再沒話找話，”薄梟淡淡地瞥他一眼，“坐吧，別影響我工作。”
秦燃，“……”
很氣！
跟這種聰明人耍心眼子，就顯得他很蠢！
他負氣地重重坐進沙發裏，翹着二郎腿，玩起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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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收到一條消息，他瞬間坐直了身體，看完詳細內容，頗感興趣地挑了挑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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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外。
秦雪鴻跟唐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兩句閒話之後，終於開始切入正題。
“小糖瓜，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在看書，以後想從事你母親的職業，現在看得怎麼樣了？”
此時的鴻爺爺就像關心孩子學習的長輩。
這是唐沐從前嚮往但不曾擁有的，心底涌過一道暖流，坐姿端正地認真回答，“媽媽留下的書很多，也很厚，我自己知識基礎不好，所以讀起來有些慢，還沒學完，但是已經開始嘗試自己做些手串之類的了。”
“手串？”秦雪鴻忽然發現自己對她母親的職業並不瞭解，便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媽媽之前是做什麼的？”
“是傳統的制香師。”
“噢——這個職業，我真瞭解過。”
“是嗎？！”唐沐滿眼驚喜，“鴻爺爺，這個職業不算熱門，你怎麼會了解？！”
“我小時候住的那條街上，有家賣香囊的店鋪，店鋪老闆就是制香師，他老婆是繡娘。這個制香師把原料做成香珠，放到他老婆縫製的香囊裏，香味比普通的香囊更持久，他還懂一些藥材的功效，要是買家跟他說最近身體如何，他還會相應地加些藥材進去，所以他家的香囊，永遠都是供不應求。
不僅如此，他們兩口子都喜歡小孩，店裏又總是香香的，所以一條街的孩子都喜歡去店裏找他們玩。那老闆就會一邊製作香珠，一邊跟孩子們講古代香囊是什麼樣子的，用來做什麼的。又是傳播傳統文化，又是給人治病，因爲他，我一度認爲制香師的社會地位應該跟醫生或者老師一樣，直到我工作以後……”
回憶童年的時候，秦雪鴻威嚴的臉上露出難得的柔色，可說着說着聊起工作，他整個人瞬間陰沉起來，眉頭微皺，眼神裏露出幾分兇光。
察覺到他氣場變化，唐沐不禁坐正了，輕聲問道，“鴻爺爺，你工作以後，發生什麼了嗎？”
秦雪鴻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講下去。
這讓唐沐更加好奇了，但沒等她追問，秦雪鴻便轉眸看向窗外，思緒也跟着車水馬龍回到了過去。
“那是我參加工作的第五年，有人報警說家裏的親人接連病亡，懷疑有人暗中陷害，這起案子交給了我帶頭負責。我們展開調查的時候發現，所有死者的屍體早就屍檢過了，沒什麼異常，就是重病不治身亡的，沒有中毒的跡象。可是死亡人數很多，又確實非常蹊蹺，加上報案人堅持，我們就硬着頭皮繼續查，箇中的困難我就不細講了，總之，查到最後是一個制香師爲首的犯罪團伙，專門靠替金主殺人謀財。
這幫人道行很深，只要跟他們講目標有什麼基礎病甚至只是症狀，他們就能做出讓病情加重的香料，什麼盤香、香珠，還有像你說的那種手串，這種裝飾性的東西，送給目標，根本防不勝防……”
聽到這裏，唐沐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奶奶的場景，還有藏在奶奶枕頭裏那顆綠色的石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