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神情一頓,顯然有些猶豫。
陸惜月也不催促,就這麼靜靜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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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
良久的沉默之後,影月才答非所問道:“陸姑娘只身一人過來,就不怕我對你做什麼麼?”
“還是說。”她望向門外,雙眸眯了眯,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的存在,“其實外面有人吧。”
陸惜月不置可否。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
“趙天斳與姚姑娘是合作關係。”影月沒有選擇隱瞞。
她是一定要活着回去的。
對於這個答案,陸惜月並不意外。
“我回答了陸姑娘的問題,陸姑娘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如何知道宴長戈的?”
少女纖薄的脣瓣繃着,直視那雙沉黑漂亮的眸子。
在陸惜月身邊待了這麼多天,影月對這位美貌無雙的少女也有了大概的瞭解。
陸惜月與京中那些貴女不一樣,不僅如此,連那些傳聞都與她並不沾邊。
她與人爲善,卻從不過分善良。
而好色,來到這裏這麼久,她並沒有見過陸惜月對哪個模樣稍俊俏些的小郎君流露過不純之心。
陸惜月輕笑,她是怎麼知道的,連蕭雲珩那邊都要找個藉口,影月就更不能說了。
“我自然有我的途徑,影月姑娘,你真的覺得,姚心語能將神醫找來給宴長戈解毒?”
影月瞳孔一縮,“你連這個也知道?”
她與宴長戈顛沛流離之下,好不容易來到大夏,結果在大夏邊境遇到了前來抓捕的西嶺奴商,她不幸被抓。
宴長戈則是被迫服下至毒,她花了大半條命也只能暫時壓制他體內的毒。
姚心語將她買下來,看中的是她的容貌,覺得將來能加以利用。
作爲交換,她稱姚心語爲主,而姚心語要幫她尋找神醫來替宴長戈解毒。
就在前不久,神醫已經被尋到。
所以,她才放心來雁南,幫趙天斳對付陸惜月。
陸惜月仔細回想原文,這個時候,那個欺世盜名的冒牌貨此刻怕是已經到了丞相府。
也難怪影月能放心離開宴長戈到這裏來。
“神醫之名,天下人誰不知道,你到這兒有多久了,快兩個月了吧,怎麼也不見那邊來信告訴你,宴長戈的毒已解呢。”她笑問。
影月臉色一僵,有些難以置信:“你不要胡說。”
“是我胡說嗎?”陸惜月反問。
影月端坐着,一顆心卻因爲陸惜月的話開始惴惴不安。
明知道她是在離間她與姚心語的關係,其實無所謂,她只是爲了救宴長戈而已。
她可是西嶺王侯之女,若不是落魄,爲了救人,又怎會尊一個丞相之女爲主。
兩人面對面坐着,陸惜月能清楚的看到她眼裏閃過的情緒。
她勾了勾春,接着道:“據我所知,神醫已經死了。”
“不可能!”
影月陡然站了起來,如玉冷霜般的臉上寒意迫人,“陸姑娘,既然已經被你發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至於其他的,我不會在與你說了。”
神醫怎麼可能會死呢。
陸惜月知道她不願相信,啜了口茶,姿態悠閒:“信不信由你,不過我手裏,倒是有神醫身死的證據。”
影月遲疑的看着她。
少女氣定神閒的模樣不似作假。
如今她還在陸惜月的地盤上,她完全可以殺了自己,也沒有理由說這麼多。
難道……
事關宴長戈,影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什麼證據?”
“你可知道全醫雜錄。”
影月點頭:“這本書是神醫所撰,我看過。”
“是姚心語請來的那位神醫帶來的,是吧。”
“不錯。”
離開相府的時候,她親自去見了神醫,確認他能救宴長戈,才放心的離開。
臨走時,神醫的手中就捧着這本書。
“這本書不是神醫寫的。”
影月擰眉,疑惑道:“怎麼會。”
陸惜月面不改色解釋了緣由。
“這本書是神醫的師兄還是師弟,我記不清了,反正不是神醫寫的,如果那位神醫自稱書是他寫的,那肯定就是冒牌貨。”
堂堂神醫,怎麼可能會冒認一本書的撰寫者。
原文中,醫聖就是靠着這個揭穿了那個冒牌貨的身份。
影月狐疑:“書是誰寫的,你怎麼會知道的,況且,你三言兩語,憑什麼斷定書不是他寫的。”
陸惜月擡頭與她對視,淡淡開口:“因爲真正的雜草醫錄在我這裏。”
從東平城走的時候,那老頭兒就把雜草醫錄送給她當禮物來着。
影月愕然。
“難道,你是神醫?”
不然怎麼解釋她爲何會知道這麼多事情。
陸惜月嘴角抽了抽:“當然不是,我不是說了,真正的神醫已經死了,就死在丞相府那位手裏,而且,姚心語也是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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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月垂眸,齒間咬着,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說句實話,她其實也並不相信陸惜月。
然而,下一瞬,一本褐色書封,已經褪色許久的書被陸惜月放在了桌面上。
封面上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大字,正是那本書。
影月立刻拿起書,仔細翻看,除卻新舊程度與那本書不一樣,其他幾乎差不多。
她沒有看過書裏的內容,但泛黃的紙頁,已經快模糊的筆記,還有有些殘缺,甚至沾了血的頁腳。
每一項都彰顯着存在的時間久遠。
影月還記得相府那人說過的話。
他說這本書寫了有七八年了,最近拿出來看看,可他手裏那本明明很新。
“丞相府那位,是神醫的徒弟,真正的名字叫做喬鄴冥,醫術還行,但是絕對達不到神醫的地步。”
她不知道該相信誰。
相府那邊這麼多年沒有消息,還有這本書,影月心中的天平逐漸開始傾斜。
宴長戈怎麼辦?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啊。
知道影月還在猶豫,陸惜月又給出一份證據:“忘了說,神醫的師傅,我認識,他就在東平城,替我一個朋友治傷。”
影月看着她,少女不慌不忙,眼眸清澈明亮,沒有任何作僞的痕跡。
相處了這麼久,她也算清楚陸惜月的爲人。
或許,她該相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