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逸匆匆趕到寧寧的墓地時,遠遠地就看到顧家人已經圍聚在那裏。
他懷裏抱着安安,步伐堅定地朝着他們走去。
“太子殿下。”顧家人見到歐陽逸,紛紛跪地行禮,聲音中透露出尊敬與敬畏。
“都起來吧。”歐陽逸連忙快步上前,將顧黎夫婦扶起身來。
顧母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眶瞬間溼潤了。
她凝視着安安那張與小女兒相似的小臉,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涌。
終於,她忍不住開口,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道:“太子,可否讓臣妾抱抱安安?”
在宴會之上,爲了不引起他人的非議和閒話,顧母強忍了下來。
然而此刻,面對眼前這個與曦兒如此相像的孩子,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只想抱抱安安,以慰藉對曦兒的無盡思念。
歐陽逸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安安,溫柔地問道:“安安,讓外祖母抱抱好不好呀?”
顧黎聽到“外祖母”這個稱呼,不禁瞥了一眼歐陽逸,之前還真是看走眼了,這歐陽逸也是個滑頭。
一旁的顧子清留意到父親的臉色變化,心中爲歐陽逸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不禁想,這太子可是真敢啊,竟敢讓安安如此稱呼母親。
然而,歐陽逸似乎並未察覺到顧黎的反應,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安安身上。
安安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顧母,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母見狀,滿心歡喜地伸出雙手,期待地迎接着安安。
安安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抗拒,反而十分順從地讓顧母將他抱在懷中。
顧母凝視着安安那乖巧可愛的模樣,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翻涌,眼眶漸漸溼潤,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自從曦兒降生後,僅僅在她身邊待到滿月,就被送去了藥谷。
顧母一直盼望着曦兒長大成人,終於等到她及笄之年歸來,卻未曾料到,曦兒竟然代替萱兒嫁給了楚王。
這一連串的變故,使得顧母始終未能好好陪過曦兒。
顧母共有五個孩子,然而,在這五個孩子當中,唯有年紀最小的曦兒未能在她身旁長大。
對於曦兒,顧母深感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那個孩子太多太多。
她不禁自責。
淚水沿着顧母的臉頰滑落,恰好滴落在安安的臉上。
安安似乎感受到了這股異樣,他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伸出小手,想要爲顧母擦拭着淚水。
這一舉動,讓顧母的心都融化了。
顧母緊緊握住安安的小手,溫柔地說道:“太子,日後您到顧府商議事情時,可否將這孩子一同帶來呢?”
她的目光轉向歐陽逸,眼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時光荏苒,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對於安安的存在,他們也逐漸釋然了。
儘管他們對歐陽瑾心存不滿,但安安那與曦兒極爲相似的容貌,卻讓他們實在難以心生厭惡之情。
歐陽逸見狀,心中自然明白顧母的想法,他欣然應允道:“好的,顧夫人。”
他的聲音中流露出明顯的喜悅之情。
他的安安,,日後肯定會受到更多人的喜愛和關注呢。
歐陽逸凝視着墓碑,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情。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顧黎,輕聲問道:“不知是否可以讓安安去祭拜一下晨曦呢?”
顧黎的目光與歐陽逸交匯,他緩緩說道:“曦兒並沒有安葬在這郊外,而是在藥谷。”
歐陽逸聽後,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纔回應道:“等安安長大以後再說吧。”
畢竟,從這裏到藥谷需要一個多月的路程,而且藥谷的人也未必會允許安安進入。
接着,話題一轉,顧黎看向歐陽逸,詢問道:“皇室裏面究竟是哪位王爺想要興風作浪呢?”
他覺得,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皇上絕對不會將他的請辭壓下來。
歐陽逸沒有隱瞞,直接回答道:“是鎮北王,他打算回京了。”
“哦?”顧黎眉頭微皺,“他爲何要這樣做?”
歐陽逸繼續說道:“鎮北王說孤的身份不符,並且已經收到了信件,得知鎮北王企圖拉攏楚王,說是要幫助楚王爭奪皇位。”
這些事情,都是歐陽逸在接手影衛之後才瞭解到的。
顧黎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輕蔑的笑容,冷笑道:“楚王最好還是拒絕的好,否則他這無異於與虎謀皮,純粹是自尋死路!”
歐陽逸若有所思地看着顧黎,緩緩說道:“我想鎮北王大概還並不知曉安安其實是楚王的親生骨肉,否則他絕對不會如此魯莽地去找楚王。”
顧黎微微頷首,表示贊同歐陽逸的看法,接着他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咬牙切齒地說道:“鎮北王,他若是有膽子敢回來,老夫必定讓他有來無回!”
歐陽逸心中不禁一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顧丞相如此痛恨一個人。
要知道,鎮北王早已離開帝都,他們之間理應不會再有什麼瓜葛纔對。
顧黎似乎看穿了歐陽逸的疑惑,他面色陰沉地解釋道:“曦兒當初所中的毒,便是鎮北王給宋家的。”
“真正與南溪皇室有所往來的人,其實是鎮北王,只可惜他仗着先皇的聖旨,如喪家之犬般逃離了帝都。”
說到此處,顧黎的周身更是冷冽了幾分:“此番他若敢回來,老夫定要讓他也嚐嚐那毒藥的滋味!”
如今看來,確實是不能離開此地啊!畢竟他家曦兒的血海深仇尚未得報呢。
歐陽逸萬萬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回想起當初宋家的慘狀,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憤之情。
站在邊關城牆上的那個白髮身影,更是讓人看了只覺得無比孤寂和淒涼。
那是歐陽瑾,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裏,彷彿與這座城牆融爲一體。
“王爺,鎮北王又派人送信過來了。”一名將士匆匆忙忙地跑上城牆,將手中的信件恭敬地遞給歐陽瑾。
然而,歐陽瑾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便毫不猶豫地將那封信從城牆上扔了下去。
“去告訴那個帶信來的人,讓他轉告鎮北王,若他膽敢動歐陽逸,除非他能從本王的屍體上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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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瑾的聲音冰冷而決絕,透露出一股無法撼動的威嚴。
“是。”將士領命後,轉身快步離去。時間不長,便有一人匆匆走上前來。
歐陽瑾見狀,緩緩放下手中的酒壺,擡起頭,目光冷冽地看向來人,沉聲道:“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來者正是暗一,他面色凝重,雙手恭敬地將一封信件呈上,道:“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來的信件。”
歐陽瑾聞言,心中猛地一緊,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原本在東宮安插了探子,目的無他,只是想了解安安的近況。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父皇會如此迅速地將影衛交給二哥,導致他安插的人都被驅逐出來。
如今,他所能知道的信息,無非就是安安特別粘着二哥,而二哥對安安也是寵愛有加,甚至連上朝都帶着安安一同前往。
朝中的大臣們對安安同樣喜愛有加,唯獨顧家人,對安安視若無睹。
想到這裏,歐陽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
他深知,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安安必定會受到顧家人的萬般寵愛。
畢竟,安安與顧晨曦長得如此相似,他們又怎會不喜歡安安呢?
歐陽瑾打開信件,信上講的是安安週歲禮的事情,安安抓了金元寶想要顧丞相抱他的事情。
顧丞相最後還是抱了他。
顧家人還去看了寧寧。
歐陽瑾拆開另外一個鼓鼓的信封,打開看到是安安的畫像。
歐陽瑾紅了眼眸,他的安安如今都一歲了呢,歐陽瑾撫摸着畫像上的小人兒,長得跟他母親真像,笑起來的時候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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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年,還有兩年他就能見到安安了。
看着畫像上白白胖胖的安安,二哥真的將安安照顧的極好,晨曦當初的做法是對的,安安跟着二哥,要比跟着他這個父親要好得多。
歐陽瑾眼淚婆娑的看着畫像。
一轉眼,已經過去一年了呢,安安都要會走路了,他們下次見面,安安該能跑能跳了。
暗一看着自家王爺這般,還真的生不起同情來,自作孽不可活,這怪得了誰呢。
北朝那寧靜而偏遠的郊外,陵水潺潺,依傍着蔥鬱山巒的一隅小院裏。
南宮墨身着一襲飄逸白衣,端坐於古樸的琴前,指尖輕撥琴絃,悠揚的琴聲如泉水般流淌而出,清越動人。
然而,他那深邃的目光並未全然沉浸於這曼妙的旋律之中,而是不時溫柔地投向一旁,身着鮮豔紅裙的女子正呆愣地倚靠在枝繁葉茂的古樹下。
陽光透過葉縫,斑駁陸離地灑在她的身上,爲她那抹紅裳鍍上了一層柔和而神祕的光輝,只留下這琴音與那孤寂的身影。
南宮墨停下扶琴的手,看向一旁的龍琛,“她這樣子不是辦法。”
“給她一個孩子吧,或許那是她走出來的契機。”龍琛沉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