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說到這裏,一直揣着手站在餐桌前的張姨忍不住插了句嘴。
“先生,家裏備用車已經快修了半個月了,司機因此也沒上班。”
顧景淮愣了下,恍然大悟似的看着林亦棠,脣角帶了寵溺,“怎麼不早和我說?那就給你再買一輛,再配個專職司機,以後你去哪裏都方便。”
“給我配專職司機,那你呢?”
林亦棠正準備喝牛奶,聞言停了動作,表情淡的看不出情緒,“專職送林知桃嗎?”
顧景淮臉上的笑淡了,“好好的怎麼又說到她,還生氣呢?”
說完,他低頭拿起手機,似乎在找着什麼,但翻到那個視頻,又似乎覺得太腌臢,還是不給她看了。
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他臉上浮出一點寵溺的笑意。
“我知道你爲什麼生氣,我已經替你出氣了。”
那一刻,林亦棠真的恍了恍神,以爲他查到了林亦棠生日宴那天她被綁架的事實,也知道了她流產的事。
但觸及到他眼底的笑意和隱約有點求表揚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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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點從心底升起的希望又慢慢熄滅。
如果他知道她因此流產還能笑的出來,那才真的是個畜生。
“出什麼氣?”她不冷不熱的開口。
“前幾天你住酒店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顧景淮摩挲着手機,斟酌着怎麼說比較合適,“敲你門的那個男人我還在找,但那個接客的女的,她不在那裏接客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所以我找了二十個人,去照顧了下她的生意,我手機裏還有視頻,不過就不給你看了……”
林亦棠愣了一下,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一股噁心頓時從胃裏泛起來。
“那天丟下你一走了之是我不對,現在我幫你出氣了,別生氣了,好不好?”顧景淮的語氣帶着小心翼翼的哄。
林亦棠的臉色卻越來越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犯法的你懂嗎?”
顧景淮臉上的笑徹底凝住。
下一秒,林亦棠放下手裏的面包,“有點噁心,吃不下了。”
看着她轉身上樓的背影,顧景淮低着頭,一遍遍的摩挲着手裏的手機,眼底的色澤越來越冷。
最後,一聲巨響,手機砸在地板上。
瞬間四分五裂。
……
沒過幾天,徐靜文要求林亦棠去醫院看望林知桃,顧景淮開車帶她去。
車上,兩人罕見的沒有說話,氛圍凝固的不開空調都透着冷。
到了醫院,林亦棠跟在顧景淮身後,看他輕車熟路的摸到病房,心裏只剩麻木。
單人病房裏,林知桃坐在病牀上,手裏還捧着一本企劃書在看。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揚起頭,開心的喊了一聲,“媽,姐姐和姐夫來了。”
徐靜文洗了保溫桶從衛生間走出來,看到林亦棠,臉色明顯不太好。
“妹妹手術住院,你這個當姐姐的一次都不來看望,連景淮都來了兩次,是不是我不請你來你就打算不來了?”
林亦棠木着臉,“如果訓我能讓你女兒好的快一點,那你就訓吧。”
“你!”徐靜文錯愕。
“好了,媽,我這不是明天就出院了嗎?姐姐肯定是因爲忙纔不能來的,你不要勉強她。”林知桃笑着打圓場,“再說了,要不是姐姐姐夫送我來醫院,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舉手之勞的事,畢竟是一家人。”顧景淮客氣的笑笑,看到林知桃手上的企劃書,有些意外,“住院還在看工作相關的東西?”
林知桃點頭,“剛進公司沒多久就因爲闌尾手術請假,給姐夫添麻煩了,所以就跟同事要了企劃書,爭取回公司能跟上大家的進度。”
顧景淮失笑,“不用那麼拼,你才做了手術,應該好好休息,我又不是什麼壓榨員工的周扒皮。”
“好不容易可以和姐夫學點東西,我當然自己也要爭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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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棠目光落到林知桃牀頭櫃上一束快枯萎的向陽花,卡片落款是顧景淮公司訂的。
能以公司名義訂花,不是顧景淮就是顧景淮的助理許廷。
她忽然失神,想起了做清宮手術那天,多躺了一會兒都被護士說沒必要住院,最後莫名其妙和護士打了起來。
脣角勾起一抹諷刺。
真是同人不同命。
在病房呆了許久,基本上都是徐靜文和林知桃在說話,顧景淮微笑着附和,而林亦棠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自顧自刷起了手機上的科目一試題。
不知道聊了多久,徐靜文第三次看向頭也沒擡的林亦棠,忍無可忍的站起身。
“林亦棠,陪我去給知桃買點水果。”
林亦棠放下手機,面無表情的跟了上去。
在水果店買完水果,兩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病房,徐靜文反而把她拉到住院部樓下的長椅上。
“你黑着個臉做給誰看,不想來可以不來。”
“我黑着個臉?”林亦棠指着自己,只覺得有點好笑。
“你不是嗎?坐在那裏話也不說一句,也不關心關心你妹妹,病房裏的難道是跟你事不關己的人嗎?”徐靜文捏着裙襬,眼底滿是對她的怨懟。
“闌尾炎手術是什麼大病嗎?”林亦棠頓了頓,忽然嗤笑,“是不是我要給你女兒端茶送水捏肩捶腿的,你才能滿意?”
“什麼叫你女兒?你不是我女兒?她不是你妹妹?”徐靜文被她激的又要扎毛,“還有什麼叫不是什麼大病?闌尾炎開刀不痛嗎?!你難道還希望你妹妹得個大病?”
“媽。”林亦棠靜靜的看着眼裏滿是責備和憤怒的女人,極輕的開口,“如果我說,我也剛經歷流產呢?”
徐靜文愣了下,嗓音不由的拔高,“你胡說什……”
“我沒有胡說。”林亦棠靠在長椅上,忽然覺得很累,“林亦棠生日宴那天,我被綁架,對方把我打到流產我還以爲是推遲的大姨媽來了,你們追到家裏逼着我和顧景淮陪她過生日的那個下午,我暈倒在去醫院的路上,醒來就聽到醫生說我流產了需要做清宮手術。”
徐靜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瞳孔好一陣震顫。
而林亦棠側頭認真的看向她,企圖從她的眼裏看到一點心疼和內疚,哪怕一點。
但徐靜文深吸一口氣,只是強硬的吐出一句話。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林亦棠,你爲了跟你知桃爭寵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這種謊話你都編的出來,你真的無可救藥了,我不想跟你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