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打斷你的腿
整個下午,段流箏都待在臥室裏收拾房間。
一直到傍晚,萍姐來敲門說飯菜備好了,這才應了聲,趿着拖鞋下樓。
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式。
闊別四年,再次坐上這個飯桌,流箏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她左手拿起筷子,笨拙扒着飯。
從住院起,她便刻意練習日常生活都用左手。
左手捏筷子,左手操作手機,左手寫字,左手刷牙洗臉。
如今雖算不上很熟練,但應付日常生活基本沒什麼問題。
碗裏突然多出一只蝦,流箏擡頭,對上一雙和善的眼睛。
坐在主位的段世鴻笑容可掬,“你最喜歡的避風塘炒蝦,嚐嚐看,是不是和從前一樣的味道?”
自母親嫁進段家起,段世鴻對流箏一直很不錯。
不像電視裏那些惡毒繼父那般苛待爲難她,反而對她視如己出。
每月給她的零花錢與段家兄妹數額相同,逢年過節的紅包也從不落下。
隨口提到想吃的甜品,第二天一定準時出現在她的房間。
就連她與段家兄妹偶爾起了衝突,段世鴻也第一時間不問緣由站在她這邊。
嚴格來說,段世鴻是一個極好的繼父。
但流箏始終無法與段世鴻真正親近,尤其是對上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
她握緊筷子,彎了下脣:“謝謝叔叔。”從善如流吃了那只蝦。
“你和小沈的事你媽媽都跟我說了。往後就安心留在港城,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段世鴻語氣親和,“家雯去北極玩還沒回來,你大哥平時又特別忙,我和你媽媽都快成留守老人了。這下你回來,家裏也能更熱鬧點。”
流箏沒說話,只是默默扒了一口飯。
“說起來,這兩天沉野都沒回來,公司很忙嗎?”嶽敏華搭話問。
“什麼工作忙?分明忙着玩他的賽車!說這幾天有比賽,回內地參加比賽去了。”
段世鴻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都二十七快二十八的人了,滿腦子還是他的賽車。當初就不該默許他進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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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沉野很早就開始玩賽車。
十七歲已是國內最年輕的F1賽車手。
流箏還記得,來段家第一天,段世鴻領着她們母女二人進門,段沉野就站在樓梯拐角處。
少年身材清瘦挺拔,五官妖冶凌厲,疏離的目光帶着幾分桀驁。
他右手拎着頭盔,身上穿着質感極好的黑金色賽車服,碎髮落在額前,掀眸譏笑:
“把人領回來還不夠,還帶只拖油瓶。”
自那以後,流箏便明白,自己在這個家是不受歡迎的。
她盡力避開段家兄妹,不想與他們產生任何交集。
但同住一屋檐下,並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
一日段家來了客人,段世鴻隨口一句,讓她上樓叫段沉野下來吃飯。
流箏不好拒絕,腳步沉重上了樓。
段沉野住在三樓,一整層都是他的地盤。他不喜歡被打擾,平時除了傭人打掃衛生,鮮少有人會上來。
她壯着膽子敲門,卻遲遲沒有迴應。
猶豫片刻後,推門而入。
房間被打通,空間比一般的臥室大了不止三倍。
進門左右兩邊,各放了一整面牆的透明展示櫃。
除了數不盡的車鑰匙,還有不少價值不菲的模型,有賽車的,也有機車。
流箏一時看花了眼,雙腳嵌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挪開。
直到段沉野從一側慢悠悠出來,臉上還帶着沒睡醒的懶勁兒。
“誰讓你進來的?”
見他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條四角褲。
十五歲的流箏毫無心理準備,臉一紅,說話結結巴巴:“叔、叔叔叫你下樓——”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段沉野拎着衣服後領給丟了出去。
“再敢上三樓打斷你的腿。”
不知是因爲被她吵醒不爽,還是不小心被她看見身體。總之自那以後,段沉野便盯上了她。
頻繁捉弄欺負她,變着花樣想將她趕出段家。
只是流箏性子剛烈不是什麼軟柿子,不管段沉野怎麼欺負她,她總會十倍百倍還回去。
長此以往,兩人便成了這水火不容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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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敏華聲音柔柔的:“沉野是大人了,會平衡好賽車和工作的。再說他只是拿業餘時間玩,也沒耽誤他把公司做得蒸蒸日上,總好過那些只會泡吧賭球的敗家子。”
聽見這話,段世鴻臉色好了一些。
他沒再糾結這個事,只是轉頭問流箏:
“之後怎麼打算的?是想進公司上班還是在家先休息一段時間?”
流箏握着調羹的手微頓,牽脣:“先休息一段時間。”
段世鴻點點頭:“你要想繼續畫畫也行,我認識幾個權威的手外科醫生,你的手一定能治好。”
“謝謝叔叔。”
*
翌日一大早。
段流箏剛洗漱完,就接到自稱快遞員打來的電話。
說是她的快遞已經到了,但因物品貴重需要本人親自簽收。
段流箏披了件薄外套,拿着手機下樓。
走到大門口,卻沒有看見所謂的快遞員。
正當她有些疑惑,回撥快遞員的號碼時。
突然,身側閃過一道身影,手腕被猛地抓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日被綁去工廠的恐怖記憶瞬間涌上心頭。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奮力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
直到被拖進停在一旁的商務轎車,她心裏的恐慌衝至頂點,手腳並用下意識想往外跑。
然而下一秒,身後那人又再次將她拽了回來。
“別怕,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