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白色的長裙，不知何時，悄然滑落在地，像一朵被遺忘的浪花。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海浪週而復始的節拍。
他的靠近，讓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聲音。林照只感覺到他的氣息，清冽而熟悉，將她完全籠罩。
林照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身側的牀單，指節微微泛白。
她聽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和他同樣沉穩有力的心跳，兩種聲音，在靜謐中交織成唯一的旋律。
“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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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耳邊，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聲音，喊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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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模糊的迴應。
“看着我。”他命令道。
林照緩緩睜開被水汽氤氳的眼。
眼前的男人，額前的碎髮微微散亂，貼在飽滿的額角。他那雙桃花眼，此刻深不見底，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她有些無措的臉。
“你的新KPI，”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得如同在董事會上做最終陳述，“從現在開始，正式生效。”
他的話音落下，林照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一陣陌生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沈驚焉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僵硬。
他俯下身，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她的眉心，她的眼角。
“別怕。”他的聲音溫柔，“放鬆……交給我。”
窗外的海浪，彷彿也害羞了，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月亮，悄悄地躲進了雲層裏。
房間裏，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輕淺的呼吸聲。
林照感覺自己像迷失在深海里，放棄了所有方向，唯一的信標，是他低沉的、一遍遍呼喚她名字的聲音。
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身在何處。
她只知道，抱着她的這個男人，是沈驚焉。
是她選擇的，唯一的，最優解。
“沈驚焉……”她在極致的暈眩中，無意識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他迴應着她，聲音篤定而溫柔，像投向深海的錨，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林照……我的林照……”
他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彷彿要將這兩個字，刻進自己的骨血裏。
當意識回籠時，窗外的海浪聲依舊，永恆不變。
一切，歸於平靜。
……
不知過了多久，林照才從那種極致的餘韻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彷彿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灣。
沈驚焉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平復着自己同樣劇烈的心跳。
林照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她動了動，想推開他。
“別動。”沈驚焉的聲音，帶着一絲慵懶的沙啞，從她耳邊傳來，“讓我抱會兒。”
他的語氣，像個耍賴的孩子。
林照便真的不動了。
她靠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踏實而安心。
這似乎是她這三十年來，最放鬆，最沒有防備的一刻。
“沈驚焉。”她忽然開口。
“嗯？”
“我有點怕。”
沈驚焉的身子，微微一僵。他擡起頭，看向她。
“怕什麼？”
林照看着天花板上流轉的月光，輕聲說：“怕這像一場夢。太不真實了。”
從一個爲了生計奔波的普通女孩，到沈家的首席管家，再到星火平臺的首席戰略官，最後，成爲他沈驚焉的妻子。
這一切，快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電影。
而現在，這場電影，迎來了它最圓滿的結局。
圓滿到，讓她感到不安。
沈驚焉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的一縷亂髮，別到耳後。然後，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虔誠的吻。
“夢裏沒有KPI。”他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但你有我。”
“我，就是你的現實。”
林照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托住了。
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壯的腰，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口。
“沈驚焉。”
“嗯。”
“謝謝你。”
沈驚焉笑了，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懷裏。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完成了所有的KPI。”
“不客氣。”沈驚焉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畢竟，我也是你KPI的一部分。”
兩人靜靜地抱着，誰也沒有再說話。
就在沈驚焉以爲她已經睡着了的時候，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
林照從他懷裏，稍稍退開一些，擡起頭看着他。她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子。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他結實的胸膛。
然後，用一種評估項目時，那種特有的、公事公辦的嚴肅口吻，緩緩開口。
“關於剛纔的……考覈。”
沈驚焉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以爲她要開始誇他了。
“嗯？”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炫耀，“結果如何？林總監還滿意嗎？”
林照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初步評定，”她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宣佈，“表現良好。”
沈驚焉的眉毛，揚得更高了。
“但是，”她話鋒一轉，“樣本量嚴重不足，無法構成有效的數據支撐。且單次測試，存在極大的偶然性。”
沈驚焉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林照完全沒理會他的表情，繼續用她那無懈可擊的邏輯，陳述着她的“評估報告”。
“所以，我決定，需要進行爲期至少一週的，高強度，重複性壓力測試，以確保數據的準確性和有效性。只有這樣，才能出具最終的、具有參考價值的考覈報告。”
她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沈總，你覺得呢？”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驚焉看着眼前這個明明眼角還泛着紅，卻故作正經的女人，終於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發出一聲危險的低笑。
“林總監……”
他俯下身，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你這是在，玩火。”
他的吻，帶着不容分說的意味落了下來。
“既然林總監對考覈標準有這麼高的要求……”
他的聲音，在脣邊變得低沉而模糊。
“那作爲你的丈夫，我，一定……奉陪到底。”
窗外的海浪，似乎又開始變得洶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