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除了輕描淡寫的一句批評,她並未真正動怒。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她其實是默許緋月的行爲。
當然……此刻韓老夫人和韓思瀾都無暇他顧,她們的注意力全被緋月剛纔的話所吸引。
韓老夫人嘴脣微微顫抖,聲音略顯哆嗦:“靜養‘小月子’?這是何時的事情?我們爲何對此一無所知?”
韓思瀾也驚異地擡起頭,手掌握緊了身側的裙襬。她想起那天與鳳麟郡主在街頭的爭執,郡主那蒼白如紙的臉,她還以爲只是害喜的反應。原來,那根本不是害喜,而是因爲孩子已經不在了!
這件事,她們韓家竟然一直被矇在鼓裏。如果不是睿王妃身邊的人不小心說出了真相,她們還不知道要被矇蔽多久!
一股怒火在她們心中急劇蔓延。
“鳳麟郡主難道沒有告知你們嗎?”睿王妃故作驚訝,隨即又怒視緋月一眼,彷彿是在責怪她的多嘴。
她這齣戲演得十足十,緋月低垂着頭,滿臉驚慌失措,彷彿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韓思瀾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苦澀:“我們一直都不知道這個消息。就在不久前,臣女的二哥還來信詢問二嫂的近況,那時我們對此還一無所知……”
這話顯然帶有渲染的成分,韓玟煜對鳳麟郡主的反感,幾乎已公開爲衆所周知,兩人堪稱一對怨侶。
然而,考慮到鳳麟郡主素來驕縱無度,且身懷六甲,令人不禁猜想她在府中是否有所苛待,韓玟煜在信件中只是稍作提及,遠未至於專門去函詢問。
睿王妃心中竊喜,卻在外表上裝出一副猶豫不決的姿態。
韓老夫人再次提起舊話,“王妃娘娘,這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爲何老身在這府中一直未曾聽聞半點風聲?”
睿王妃端正了坐姿,緩緩開口:“這件事牽涉到我身邊的下人管教失職,既然老夫人已經問及,我也不能再有所隱瞞。這件事,還是在那次圍獵之際發生的。”
韓老夫人和韓思瀾雖然未曾親歷圍獵,但聽睿王妃的字眼,便知已歷時多日。小產之後,身體本就虛弱,鳳麟郡主前一日尚能公然與人爭執,想來這小月子應當已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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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夫人氣得身體顫抖,她作爲家中的長輩,竟然如此晚才得知兒媳小產的消息,這讓她感到莫大的憤怒。
“娘娘,側妃娘娘來了。”
就在此刻,方纔去傳話的老嬤嬤腳步匆匆地回來了,身後並未跟着徐芊芊,而是梁側妃緊跟其後。
韓老夫人之前與梁側妃有過數面之緣,對其身份一直有所忌憚,態度始終保持客氣。但此刻,看着她那與鳳麟郡主頗爲相似的面容,韓老夫人胸中的怒火幾乎難以抑制。
韓思瀾也是目光中充滿了怒意。
“不知王妃娘娘派人來我院中,究竟有何貴幹?”
梁側妃目光堅定,直視睿王妃,沒有行禮,而是高昂着頭顱,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慢之色,與之前頹廢的形象判若兩人。
睿王妃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和顏悅色,“梁側妃,我本讓人去請你院中的徐姑娘,不知爲何卻是你親自來了?”
韓老夫人和韓思瀾此刻也緊緊地注視着她,期待着梁側妃將會如何迴應。
梁側妃臉上洋溢着詭祕的笑意,言辭間暗藏機鋒,彷彿只需輕輕一點,便能戳破睿王妃的虛僞面具。她幾乎就要指着對方的鼻子,直言睿王妃心懷叵測,企圖對徐芊芊不利。
睿王妃身旁的老嬤嬤語氣冷冽,斷然反駁:“側妃娘娘此言差矣,並非我們王妃娘娘有意尋您,而是韓老夫人欲見徐姑娘。您既然代她前來,便不應輕率地將自己與王妃娘娘牽扯在一起。”
不久前,梁側妃因女兒之事而深居簡出,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然而,轉眼間,她便恢復了高調的姿態,甚至對王妃娘娘的權威不屑一顧。老嬤嬤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強烈的反感,言辭間更是毫不留情。
梁側妃眼神轉爲寒冰,但周圍投來的目光讓她不得不正視現實。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韓老夫人身上,微笑着說道:“親家今日光臨,何不事先通知一聲,反而打擾了王妃的雅興。”
“老身此番不請自來,並非爲了韓府的家事,主要是爲了孫兒奉曜。”韓老夫人言簡意賅,只字不提其他。
梁側妃這才注意到,還有一位奶孃抱着一個孩子,那孩子與徐芊芊長得驚人相似。這一發現,讓她心中泛起一股酸澀。
雖然她知道徐芊芊曾有過孩子,且孩子出生於韓府,但親眼目睹這孩子,又是另一番滋味。特別是在她的老對手睿王妃面前,她幾乎能想象在自己到來之前,這個女人聽到了多少關於她的冷嘲熱諷。
梁側妃素來注重顏面,僅僅是想象片刻,便讓她怒火中燒。
衝動之下,她不顧一切地冷聲質問:“韓府難道連一個孩子都撫養不起嗎?”韓府的所作所爲,不是與她女兒作對,就是與她針鋒相對。
如今更是佔據了她的女兒的家宅還不夠,還要帶着孩子上門來,讓睿王妃看她的笑話。
梁側妃自覺已算是寬容,但仍無法忍受這種欺凌。她的心中充滿了憤怒,這個家族實在是欺人太甚。
“側妃娘娘此言差矣,簡直是讓老身汗顏。老身雖然年事已高,但仍心繫子孫,巴不得讓他們個個豐衣足食,兒孫滿堂。”韓老夫人稍作停頓,接着說道,“說到這裏,老身還有一事想要私下請教側妃娘娘。”
面對睿王妃在此,加上她突然得知的消息讓她震驚不已,她不顧身份的差距,直接提出了質疑。梁側妃憤怒至極,竟然只是一個五品官的夫人,竟敢對她如此不敬。
不願讓睿王妃目睹過多閒言碎語,梁側妃並未發作,而是將怒火強行壓制,語氣略顯冷漠地說道:
“有何事宜不可即刻明言?你儘可在此刻和盤托出。”
韓老夫人微微揚眉,語氣淡然地問:“側妃娘娘真的認爲每一件事都適宜在此場合討論?”
儘管睿王妃對諸多事宜已然心知肚明,但在她的面前爭執,似乎總是有些不妥。
梁側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跳了一拍,神情微變,隨即冷靜地說道:“既是如此,那便移步至我居所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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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目光柔和地瞥了眼奶孃懷中抱着的奉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