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善臉上笑容沒變，“並不是每一家店我都會親自己去看，只是古城這家店不一樣。
桑小姐身處古城，定然也知道，古城的客流有多大，每天都會有全國各地的遊客慕名而來。
謝氏要在這裏開的店，規模只會比桑小姐下午去的那家更大，這也是謝氏珠寶行今年的重中之重，所以我必須親自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桑覺淺恍然大悟，“謝總真是年輕有爲，有謝總親自看着，這家店的生意肯定會蒸蒸日上。”
“那就承桑小姐吉言了。桑小姐要是還有什麼好東西要出手，一定要聯繫我，我肯定會給桑小姐一個公道的價格。”
“一定的。”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擾桑小姐了，回頭見。”
“謝總慢走。”
桑覺淺送了謝明善出門，這纔看見外面站着一男兩女，同樣穿着正裝。
三人看到謝明善後，站姿都更標準了，態度也十分的恭謹。
謝明善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衝着桑覺淺點了點頭，“桑小姐不用送了。”
桑覺淺眨了眨眼，“我出來關門。”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謝明善口中這麼說着，卻沒有任何的不悅，看起來更是朋友之間在開玩笑。
桑覺淺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什麼都不說，只是又笑了笑，然後就關上了門，並從裏面上鎖，順便放下了百葉簾，關上了廣告牌和屋內大部分的燈。
雜貨鋪瞬間暗了下來，和這濃濃的夏夜融合在一起了。
謝明善盯着雜貨鋪看了幾秒，這才轉身離開。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謝明善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好好查一查，我要知道桑家的一切。”
聲音並沒有變，但是語氣卻不再溫和，只剩冰冷。
——
雜貨鋪裏，只剩下櫃檯上的檯燈還亮着，但也足夠桑覺淺看清腳下的路了。
桑覺淺才走到櫃檯邊上，窗戶那邊的李君衍就看了過來。
“淺淺和剛剛那人很熟？”
桑覺淺搖頭，“不熟。今天下午才第一次見，他就是買了金餅和箱子的謝總。”
李君衍眸光閃動，“年紀輕輕就掌管多家商鋪，手段心智都必然了得。”
“是啊！”桑覺淺深表贊同，“雖然看起來挺溫和的，但身上還是一股子難纏的甲方的味道。”
“甲方？”李君衍滿眼疑惑，“那是什麼？”
“就是….花錢要買你的東西，卻又不停地提要求，讓你把東西做得更好的人。
等你按照他的要求改了又改之後，他跟你說，還是沒改之前的最好，他就要那個。”
說到最後，桑覺淺眉眼鼻子全都皺在了一起。
打工人都知道，甲方是這世上最難纏的人，他們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看起來很好說話。
但不管他們表面上表現得多溫和，都掩蓋不住他們的本質，偏偏他們自己一無所覺。
謝明善年紀輕輕，身上的甲方味道就已經如此濃郁，真是….天生的甲方。
李君衍原本還擔心，桑覺淺會被謝明善那樣的目的不純的人欺騙，畢竟她心思單純，爲人赤誠。
現在聽到她這一番話，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李君衍瞬間就放心了。
李君衍臉上笑容更燦爛了一些，“原來是這樣，淺淺真是慧眼識珠，一眼就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哪有哪有。”桑覺淺笑着擺手，“唯眼熟耳。”
再次和李君衍道了別後，桑覺淺就上樓洗漱去了。
臨睡之前，桑覺淺又給水錶交了費。
手裏不差錢，桑覺淺直接交了兩萬，避免停水。
昨晚這一切，桑覺淺這才放下手機，安心睡覺。
次日一早，桑覺淺穿戴整齊下樓，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李君衍。
李君衍仍舊在處理公務，桌子上堆着的冊子比昨天還多。
見此情形，桑覺淺也不覺得奇怪。
李君衍畢竟是個王爺，庭州是他的封地，又是三年大旱，每天需要他處理的事情，肯定是多不勝數。
他要是每天閒的喝酒看戲，纔會讓桑覺淺覺得奇怪。
那邊顯然還是一個大晴天，陽光應該是透過木格子窗灑落在了他的桌案上，將木格子窗的影子印在了桌子和他的側臉上，看起來靜謐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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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衍的頭髮黑亮濃密，一絲不苟地束於頭頂，黑色的束髮冠上，用翠玉在上面點綴出了幾片竹葉，更襯得他丰神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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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墨色的常服，靜靜地坐在那裏寫字，身上氣息平和。
這模樣不像是個王爺，倒像一個超凡脫俗隱在山裏的謫仙。
盯着看了一會兒，桑覺淺有心想要把這美好的一幕拍下來。
可是拿出手機對準窗戶，屏幕上卻並沒有李君衍的臉，只有波光粼粼的護城河。
桑覺淺有些遺憾地放下手機。
看來，只有她的雙眼可以看到李君衍和大周的存在。
別人和攝像工具，都看不到也拍不到。
桑覺淺正想着，就見李君衍放下筆看了過來，“早啊，淺淺。”
“早啊！”桑覺淺說着走了過去，“樂之你吃飯沒？要不要幫你也點一份外賣？”
“我已經吃過了。淺淺今天不用點外賣了。”
“爲什麼？”
“我讓人給你留了早飯。”
李君衍說着，揚聲喊了一聲徐三。
不消片刻，徐三就端着托盤走進了書房。
托盤上有一碗粥，兩個色澤金黃的煎蛋，還有一盤透着油光的包子。
“淺淺今日也嚐嚐大周的飯食，若是覺得好吃，以後淺淺就不用點外賣了，我讓廚子把淺淺的飯一起做了。
淺淺若是有什麼想吃的，大周又沒有，也可以買了食材過來，說了做法，讓廚子學一學。
府中的廚子以前也是御廚，在做飯一道上頗有研究。”
桑覺淺，“！！！”
誰懂啊！一覺醒來，竟然吃到了御廚做的早飯！
外面那些自稱御廚傳人的餐館，此時都顯得弱爆了。
“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會不會太麻煩了？”桑覺淺輕聲道。
李君衍搖頭，“不麻煩，廚子沒飯可做，纔是真麻煩。”
桑覺淺眨了眨眼，“樂之，你剛剛是在講笑話嗎？”
身爲王爺也會講冷笑話嗎？
李君衍臉頰微紅，“我並未說笑，讓廚子多做一個人的飯，只是順手的事情，淺淺不用怕麻煩。”
李君衍都這麼說了，桑覺淺也很想嚐嚐御廚的手藝，也就同意了下來。
“那就這樣說定了，我每天買新鮮的食材，讓御廚來做飯，到時候咱們一起吃。”
“好。”李君衍笑着應下，“都聽淺淺的。”
桑覺淺心中感覺有些怪異，明明是他們兩個一起商量好的，怎麼就成了都聽她的了？
李君衍看到了桑覺淺眼中的疑惑，但也只當做沒有看見，笑着道，“趕緊吃吧，再不吃要涼了。”
桑覺淺應了一聲，先嚐了一口粥。
雖然看起來就是一碗白粥，但是喝到嘴裏才知道並不是看起來這麼簡單。
口感順滑，味道順滑，嚥下去之後，仍舊脣齒留香。
桑覺淺驚訝不已，睜大了一雙眼睛看向李君衍，“這粥里加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