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桃有時候都懷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是不是只是一場夢。
不然爲什麼謝景廷能這麼雲淡風輕的。
她已經打聽過了,他來到香港,還沒有見過陳江河,今天徐麗然跟她一起吃飯說的話,也能證明這一點。
所以,他的雲淡風輕不是基於已經和陳江河打達成了合作。
馬路對面,紅燈已經開始倒計時。
宋伊桃垂眸掃了一眼鞋尖,正準備擡腳往前走,突然感到腳腕處傳來一陣鈍痛。
不知是由於遇見謝景廷產生的心理反應,還是突然走路拉扯傷口造成的。
但是謝景廷還在看她。
宋伊桃強作鎮定,微微屈起那只受傷的腳,往旁邊蹦跳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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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準備再蹦跳一步的時候,謝景廷突然來到她身邊,擡手攬上了她的肩膀。
宋伊桃轉頭,目光不期然與謝景廷撞在一起。
他眼神比剛纔幽暗了一些。
“腳傷了還勉強自己走路,我帶你去醫院。”
宋伊桃眉頭皺起,拂開他的手讓自己站直。
“不用,我如果需要去我自己會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我要去對面藥房買藥。”
之所以解釋,是因爲宋伊桃實在沒有心情跟他拉扯,只想快點拿了藥上樓處理傷口。
除了腳腕。
現在鎖骨側邊也有一些銳疼,雖然不強烈,但是一旦轉頭摩擦衣服就陰惻惻地疼。
根據之前的經驗,大概率有擦傷。
謝景廷看了一眼對面的藥房,又轉頭看向宋伊桃。
“需要買什麼藥?我現在過去買。”
“不……”宋伊桃拒絕的話還沒說完,謝景廷突然不由分說把她攔腰抱起。
一步不停走進酒店大廳。
就在宋伊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謝景廷已經把她放在了酒店一層咖啡廳的真皮座椅上。
“謝景廷,你……”
宋伊桃掙扎起身,責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謝景廷突然開口打斷她。
“你在這裏呆着,我去給你買藥。鐘意帶你去騎馬,卻讓你摔傷的事,我會幫你保密。”
他說完,朝着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頓住腳。
他轉頭看了一眼宋伊桃,發現她臉上情緒繃着。
謝景廷突然意識到他剛纔的語氣好像有些強硬。
於是又轉身回到宋伊桃面前。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顆檸檬味的水果硬糖。
遞到宋伊桃面前。
“別不高興了,吃點甜的。”
宋伊桃沒理他。
他短促地輕笑一聲,拉過宋伊桃攥緊的手,放在手指和大拇指形成的小窩裏。
宋伊桃盯着那塊糖,眼皮驀然一跳,心跳猝然快了一拍。
那年在巷子裏,她被追債的人堵住,甚至動了刀子。
謝景廷一腳把追債的人踹翻,冷聲對她說:“要自殺?能不能有點出息。”
當時謝景堂把她扶起來,所以她只記得謝景堂溫煦的笑意。
但是卻忘了。
當時謝景廷說完那句話,從兜裏掏出一塊水果硬糖,遞到她面前。
“別難過了,吃點甜的。”
那顆糖好像就是檸檬味的。
謝景廷柔聲道:“聽話,我很快就回來。”
宋伊桃突然從回憶中回神,盯着謝景廷的背影,心頭像是翻騰起一股巨浪。
……
謝景廷從藥房回到咖啡廳的時候,宋伊桃正在打電話。
“你已經到機場了嗎?”宋伊桃語氣雖然平靜,但是表情卻緊張:“你自己來的嗎?”
剛下飛機的姜時宜,一邊走一邊回:“我說了來找你,你以爲我是說着玩的啊。”
對面隱約傳來邱雨松的聲音。
“時宜,過來。”
宋伊桃鬆了一口氣,她擔心姜時宜是一時衝動自己跑過來的。
雖然她跟謝景廷沒關係。
但是陳江河那人就是個變態,她不想讓姜時宜跟她一起陷入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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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危險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行。
姜時宜問她:“伊桃,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找你。”
“麗珠酒店B1605。”宋伊桃告訴她自己的房間號。
她話音剛落,謝景廷已經走到了她跟前,把剛剛買來的藥,一一擺在了咖啡桌前。
跌打損傷藥、紅花油、消毒碘伏……
“你看還缺什麼,我再去買。”他盯着她。
“謝景廷,你到底要幹什麼?”宋伊桃咬緊齒間。
她早就習慣了謝景廷對她冷漠、不在乎的樣子,如今他突然對她這麼關懷備至。
讓她心裏感覺很慌。
腦子不斷想起那匹被馬工拉扯着馬繩的烈馬。
理智告誡她,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讓她離謝景廷遠一點。
“我要幹什麼?給你塗藥。”
謝景廷自問自答。
完全沒有在乎她語氣裏的排斥情緒。
說完,他半蹲下身子,擡起她受傷的腳,作勢要脫她的鞋。
宋伊桃用力地往回收腿。
“謝景廷,你如果有病,就去吃藥,不要在我這裏找存在感”。
她的語氣蘊藏着怒意。
謝景廷怕傷到她,順着她的力氣,放下她的腳。
他無奈地輕笑了一聲,手指彎曲蹭了蹭眉毛。
沉默了幾秒後,他站起身,垂眸盯着宋伊桃。
“今天晚上我有時間,你受傷了也去不了別的地方,正好我們可以把你想要說的話,當面認真地談一談。”
最後一句話,他咬了重音,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痞氣,恢復到一本正經的樣子。
好像他真的只是想跟她談一談。
宋伊桃抿了抿脣,心頭像是被一把火烤着,眼神忽明忽暗。
她轉頭看向窗外。
時間已經不早,外面夜色沉沉,霓虹閃爍。
酒店斜對角的酒吧門口,人頭攢動,看起來喧喧嚷嚷。
香港的夜生活已經剛開始。
但是,咖啡廳裏的燈卻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僅僅一窗之隔,卻能產生如此巨大的對峙割裂感。
就像謝景廷給她的感受,前一秒還是不可信任的吊兒郎當,轉瞬就變得無比認真。
可他說的也沒錯。
是她主動說要跟他當面談一談,可是他一再提起,她一再推延。
倒像是她藉故不斷跟他拉扯不清了。
宋伊桃收回目光,“好,我們談一談。”
不同於外面喧鬧的酒吧。
除了工作人員,咖啡廳裏幾乎沒有什麼客人。
“這兒不方便談吧,上去談吧。”
謝景廷沒什麼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