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領大軍歸來,尚餘半月腳程。”顧黎的目光輕輕落在他身上,帶着一絲詢問,“有何不妥嗎?”
“我需要從他那裏抽調人手。”顧子臨已將他麾下可用之力的三分之二派遣了出去,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意已決,今年定要遷回祖籍之地。”
“我會先行一步,將那邊的一切打點妥當,屆時你們可隨時前往。”顧子臨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語氣中帶着幾分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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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帝都的產業,你便打算捨棄了?”顧黎的眉頭微挑,似有不解。
顧子臨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會?不過是相較於其他,它們顯得不那麼緊要罷了。”
“也罷,便依你所想行事吧。若需人手,不妨先考量那些受過傷、身體有殘缺之人。”顧黎的目光溫和而堅定,輕輕落在顧子臨身上。
“我自會權衡。”顧子臨身爲商人,骨子裏透着精明與算計,總希望能將損失降到最低。然而,對於那些有能力且願意爲之付出的人,他亦非鐵石心腸,不願輕易錯失給予他們機會的可能。
“至於府中現有人手,你也可暫且調用。”顧黎心中雖有疑惑,爲何顧子臨如此急於離去,但轉念一想,三子本就是商人出身,常年漂泊在外,習慣了自由不羈,便也由他去了。
“父親,我思忖再三,決定帶走府中庫房裏的物件,如此一來,將來若需舉家遷徙,也能爲您與家人減去幾分負累。”
顧子臨終是未能按捺住心中的打算,緩緩道出了口。
顧老爺子聞言,嘴角不禁微微一顫,戲謔道:“你這是未雨綢繆,怕咱家哪天遭了抄家之禍,提前來個‘財產大挪移’啊?”
顧黎的目光亦隨之落在顧子臨身上,溫和中帶着幾分探究:“可是近來手頭拮据了?若真如此,我這就吩咐管家去取些銀兩給你。”
顧子臨輕輕一笑,婉拒道:“您那點兒私房銀子,還是留着自個兒樂呵吧。找您借錢,還不如直接向母親開口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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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心中暗自思量,府上庫房之物,實則另有他用,只是這其中的曲折,暫且不便明言,不然真的就要忍人醒目了。
顧黎的目光溫柔而堅定,轉向顧子臨,輕聲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即便我們終將遠離此地,也要確保晨曦能在與我們同行。”
顧子臨的神情同樣認真,他微微頷首,迴應中帶着一份深思熟慮後的承諾:“子臨明白,我所爲她鋪設的,是一條退路,也是一條自由之路。“
”只要她心中有願,無論何時,我們都能帶着晨曦,一同回去。”
顧黎聞言,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夜幕降臨,直至晚膳的餘溫漸漸散去,顧晨曦方得見大哥歸來的身影。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陣溫暖與期盼。
顧子臨與顧晨曦見狀,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準備迎接這位家中長兄。
然而,顧子清卻以一種兄長特有的慈愛與關懷,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都坐着吧,晨曦,你的身體還需多加註意,莫要因禮數而疏忽了。”
“恭喜大哥榮登大理寺少卿之尊位。”顧晨曦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訝異,未曾料到父親會爲大哥籌劃如此重任。
這職位自然不失爲顯赫,只是對於性情一貫溫婉的大哥而言,似乎那些筆墨飛揚的文職更爲相宜。
“大哥,這可是父親的安排?”顧晨曦目光中帶着幾分關切,輕聲勸道,“你大可尋個更爲合適的臺階步步高昇,莫要勉強自己。”
顧子清輕輕接過三弟手中溫熱的茶水,眸光柔和,“非是父親之意,實乃我自願請纓。”
“自你遣人歸來,言及帝后已點頭應允歐陽瑾納側妃之日起,咱們就知道皇上會給我們顧家補償。”
顧子清的目光溫柔卻堅定,落在她身上,緩緩言道:“相較於那些虛有其表的職位,我更願爲你爭取那實實在在、對我們大有裨益的一席之地。”
“那位置極佳,足以成爲你的堅實後盾。”
顧晨曦聞言,面上波瀾不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哥,我的路,我自會步步爲營,妥善處置。”
“別忘了,我身爲藥谷一員,即便帝后不顧念顧家顏面,也必會忌憚藥谷的勢力。”
“大理寺少卿一職,對我而言,意義非凡,它是我心中的所求。”
“十八年前,是父親爲我們撐起了一片天,如今,輪到我這個兄長接過他的重擔,繼續守護你們。”顧子清的話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着沉甸甸的責任與承諾。
晨光微露,顧子清溫柔地望向顧晨曦,輕聲細語道:“晨曦,能否與大哥談談柳風?時至今日,你的心,是否依舊爲他所牽絆?”
他渴望揭開那層神祕面紗,探究究竟是怎樣的一位男子,能讓自家妹妹傾心至此,乃至連回憶都變得小心翼翼。
柳風,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勾勒出無數個問號,亟待解答。
顧晨曦聞言,目光流轉至三哥手中那顆已細心剝好的橙子,心中五味雜陳。
顧子臨見狀,不禁苦笑,輕嘆一聲:“晨曦,若是不願提及,便罷了。莫要強求自己,免得勾起傷心往事。”
他轉頭看向顧子清,語氣中帶着幾分懇求,“大哥,晨曦想要放下的人,我們就別再追問了吧,免得讓她更加難過。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
話語間,既有對妹妹的疼惜,也有對兄長理解的期盼。
“柳風,那是一位世間難尋的良善之人,他的存在,彷彿是我生命中的一抹溫柔,讓我從未嘗過絲毫委屈的滋味。”
”回想起初入藥谷之時,我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年僅一歲,對世界的一切都還懵懂無知。“
”師傅與師兄師姐們時常提及,我的成長之路,幾乎可以說是由七師兄柳風一手精心鋪就,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年長我五歲,本該是肆意玩耍、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將大部分的時光都傾注在了我的身上。”
“學醫之餘,他的所有空閒,都化作了陪伴我的點點滴滴。那時的我,尚不適應這陌生的環境,夜晚入睡總要依偎在人的懷抱之中,方能尋得一絲安心。”
“而柳風,他竟能整夜整夜地抱着我,用他寬厚的臂膀爲我築起一座溫暖的港灣,只爲讓我能擁有一個安穩甜美的夢。”
“柳風,是陪伴我成長、視我如珍寶的人,對我而言,他的給予彷彿沒有界限,即便是他最爲寶貴的生命,亦在所不惜。”
“他,本不應走向那條不歸路,一切皆因我而起。”顧晨曦的話語間,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無聲滑落,每一滴都承載着無盡的悔恨與哀傷。
顧子清見狀,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他輕嘆一聲,溫柔地打斷道:“晨曦,別再說了,大哥明白了。這問,本是多餘。”
他暗自懊惱,若早知會勾起妹妹如此深的傷痛,他寧願親自去找杜若探尋真相,而非讓晨曦親口揭開這道傷疤。
他也深知,杜若之所以守口如瓶,三年來未曾吐露半個字,定是受到了晨曦的某種警示。
那份沉默,是出於對晨曦的尊重與保護,也是對那段不可言說的過往的忠誠守候。
柳風竟然就這樣因救我而慘死在了她的眼前!那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凝固了,時間也停止了流淌。
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顧晨曦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
“一直以來,我對柳風太過信任了,無論他說什麼,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懷疑。”
“那時他身負重傷、命懸一線之時,師傅爲了救我,不惜傾盡所有,耗盡了他珍藏多年的珍貴藥材。經過漫長而艱苦的努力,最終才煉製出了兩顆救命藥丸。”
“其中一顆被我服下,另一顆則給了七師兄,只因這藥丸之中使用了七師兄的鮮血作爲關鍵藥引。”
“然而,正是由於我一時的心軟,救下了那個本不應救之人。”
“未曾料到,此人竟惹來了衆多仇家的追殺。在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之旅中,敵人的利劍無情地刺向我們,而那劍上所塗之毒異常兇險,唯有那顆救命藥丸以及我的血液方能解毒。”
“當時,師兄告訴我他已經吃下了藥丸,身體並無大礙。”
“可誰能想到,就在我們剛剛被三師兄接應回到藥谷之際,柳風卻突然倒在了我的面前,永遠地離開了我。”
“後來我才驚覺,原來他一直在說謊,他根本就沒有服用那顆藥丸,至於那寶貴的藥丸究竟去了哪裏,至今下落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