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別再說這樣的話,孩子會傷心的。”
周斯野沉着聲,好似姜素說了什麼傷天害理的話。
姜素道:“我的難受就不是難受?”
周斯野遲疑一下,旋即開口,帶着幾分哄騙:“爲了孩子,我們再忍忍,等孩子出生,我在好好教訓他。”
他會這樣說,姜素一點不意外。畢竟讓她退讓犧牲的事,這又不是第一次,不過是從翁宜轉讓到孩子身上罷了。
“斯野哥。”
在他們回病房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姜素聞聲看去,只見面色虛白的翁宜站在幾步之外。
周斯野神情微變:“你怎麼來?”
翁宜視線在他倆身上打轉,落在周斯野呵護備至的動作上,手掌不由攥緊,指甲用力地扎進掌心裏。
自己在醫院痛苦欲絕,而他卻在這裏照顧姜素!這份特殊對待,使得嫉妒佔據翁宜所有情緒。
憑什麼自己的孩子不能留,而她姜素的孩子卻還好好的!
這不公平!
她壓抑着心口要噴涌的妒忌,聲音虛虛道:“我來看欣欣。”
周斯野道:“她沒事,你回去休息。”
翁宜卻跟沒聽他的話,踱步上前,站在他們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姜素,“我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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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素不答反問:“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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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是她造的,也不是她讓流的,跟她說做什麼?她該找的周斯野。
翁宜道:“你是不是很開心?現在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你的孩子成了周家唯一的曾孫?斯野哥唯一的孩子?”
姜素還沒說話,周斯野先一步開口:“翁宜,你該回去了。”
翁宜紅着眼,一副小白花模樣:“斯野哥,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你以前不是跟我說,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會滿足我,你明明都答應我了,爲什麼就這一個願望你都要食言?”
“我不掙也不搶,孩子我會自己養着,你爲什麼還不放過我?”
最後這句話,翁宜是對姜素說的。
翁宜孩子沒了,姜素不同情,她只有兔死狐悲的處境感,畢竟在她之前,自己曾經也無數次體會到被拋棄的滋味。
都說人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相同境遇下,還是能同感一二。
這話再次被周斯野接下,他反問道:“你真的沒掙也沒搶嗎?”
翁宜泫然欲泣,委屈可憐道:“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指使的欣欣?我在你心中就是這麼歹毒的人?我是會小打小鬧,任性耍脾氣,可我現在也是要做母親的人,我怎麼可能去做傷天害理的事?”
“我就算再不懂事,也會替我孩子積德。”翁宜哭的更傷心了,“斯野哥,你知道嗎,再過半個月,我就能感受到孩子的胎動了。我每天都能感受到他在我肚子裏一點點長大,我都開始在心裏描繪他出生後的模樣。”
“我想的好好的,可是你卻讓我的所有希望都破滅了。斯野哥,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
豆大的眼淚,從翁宜眼神溢出。
悲慼,絕望。
周斯野喉結滾動,眼底閃過愧疚,“抱歉。”
這事,是他對不起她。
翁宜道:“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周斯野說:“錯誤的事,本就不該繼續下去。”
“那你讓我怎麼辦?”翁宜抓着周斯野的胳膊,哽咽着,“我都在期待孩子的出生,結果卻什麼都沒了,我接受不了,斯野哥……”
周斯野溫聲開口:“你以後會有新的人生。”
翁宜一邊搖着頭,一邊哭:“我的人生完了……”
哭到傷心處,她眼睛一閉,直接昏了過去。在她昏過去之前,周斯野及時接住了她。
“翁宜……”
翁宜面色煞白地倒在周斯野懷裏,他滿臉擔憂,立馬抱着人去求醫。
而他身邊的姜素,在翁宜暈倒那一刻,就被他給忘記了。
姜素絲毫沒有被遺棄的傷感,她已經習慣成自然,早已不在意。
翁宜能把周斯野帶走,她也能清淨一二。
當她回到病房,就見溫杳琴也在,後者問:“斯野了?他不是陪你去看醫生。”
姜素如實告知:“翁宜暈倒了,他陪她去了。”
溫杳琴:“……”
這孩子,怎麼還搞不清輕重?
翁宜哪有姜素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溫杳琴說:“斯野比較重感情,不可能見死不救。”
姜素勾起脣角,似笑非笑道:“重感情啊?可是翁宜暈倒,是因爲周斯野讓她流產導致的,他確實蠻重情的。”
聞言,溫杳琴眼眸一瞪,驚愕道:“翁宜孩子沒了?”
姜素譏弄道:“是啊,周斯野親自讓人做的。”
說着,她又是一臉譏諷:“你兒子可是太重感情了。”
“……”
溫杳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臉都有些火辣辣的。
至於翁宜肚子裏的孩子。
可惜嗎?好像還好。
可憐嗎?那更沒有。
孩子流掉比生下來更合適,有了婚生子,間生子本就不該留。就是陡然知道這個消息,她有些……突然。
沒錯,純粹是太突然了。
溫杳琴是個會找補的人,她說:“斯野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和孩子好。”
話落,姜素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譏嘲:“這話說的可真是好聽,他管不住兄弟犯的錯可不是爲我好,這大鍋別往我身上甩,我背不起。”
溫杳琴被懟的語塞,也不滿,但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對她的宣泄,她還是選擇忍下。
“浪子回頭金不換,他能知錯就改,也是好的。等孩子出生,你們一家三口就好好過日子。”
姜素不客氣道:“我沒有屎裏淘金的打算,也不打算回收垃圾,這回頭浪子,還是你帶回去好好改造吧。”
果然是一家人,沒事都愛給自己美化。
垃圾就是垃圾,貼了金紙,也改變不了他垃圾的內心。
只要等到孩子出生,她就遠走高飛,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們一家人!
溫杳琴:“……”
她這是吃槍子兒了?脾氣怎麼這麼衝?
這段日子自己對她已經夠低三下氣了,她還真是沒完沒了了,一點也不把她這個婆婆放在眼裏。
要不是爲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她真是快要忍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