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野是難以言表的傷然。
魏清航是溢於言表的高興。
姜素拉着魏清航轉身往病房走,周斯野啞着聲音,在背後喊着:“老婆。”
姜素視若無睹,直接關上病房的門,將人隔絕在外。
周斯野的喊聲沒停,屋內兩人全都視如空氣。
門外忽然噗通一聲響,有東西摔在地上,病房裏依舊沒反應。
盧巖看着摔倒在地的周斯野,趕緊上前,看着他滲血的腹部,頭疼。
又裂開了,這傷是癒合不了是吧?
盧巖敲着門,幫着老闆喊道:“太太,老闆血崩了。”
他的呼喊倒是起了作用,姜素搭理他們了,但那清冷薄情的話,說了比不說還讓人難受。
“死了,拉去火化,沒死,滾遠點。”
盧巖:“……”
看來姜素這是徹底決裂了。
也是,換誰都會是這個態度。
周斯野煞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老闆,我們走吧。”
盧巖用勁將人扛起來,姜素不管可以,但他不能見死不救。
就這傷口反覆撕裂,再這麼下去,他都擔心會不會感染要人命。
這不過片刻的功夫,衣服都被染紅了。
盧巖也不給周斯野墨跡的機會,強行將人拽走就醫。周斯野到是想反抗,可如今他這病弱的狀態,想反抗也掙脫不了。
周斯野命令道:“放開我。”
盧巖不聽吭哧癟肚地架着他:“老闆,你就算想用可憐博同情,也不用這麼下血本。”
他知不知道,自己血流的有點猛?
他真當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啊?
盧巖暫時還沒換工作的打算,自己口袋還沒掙夠之前,他還是先別死。
他找了醫生,給周斯野重新縫合傷口,並且,他還私自通知了老闆的母親。
他這樣子,真得找個人管着,要不然,命都得被人折騰沒。
與此同時,姜素這邊,她對魏清航道了謝。
魏清航問:“你還好嗎?”
姜素頷首:“好多了。”
魏清航聞聲開口:“俞珍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對付翁宜,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序,沒必要爲了那種人,把自己搭進去,她不值得。”
姜素頷首附和:“我知道。”
失控一次之後,她人也清醒了。
就算自己想再次刀刃,也沒機會了,這種事,講究個出其不意。
姜素沒拒絕魏清航的人脈利用,如今這個時候,只要是可用的資源,她都不放過。
姜素讓魏清航找來了筆直,她把事故當天的另一個作案兇手的模樣描繪了出來。
“這男人當時跟翁宜是一起的。”
魏清航拿過素描畫,他說:“我讓人去查。”
這畫,姜素畫了兩份,一份給了魏清航,一份給警察。
天下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即便抹去的再幹淨,也會有漏洞。
……
對於盧巖把溫杳琴喊來的事,周斯野對他意見很大。接收到他的不悅,盧祕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溫杳琴知道他受傷了,但不知道他傷的這麼嚴重,如今瞧他這幅模樣,眼眶都紅了。
“你這孩子,傷成這樣,怎麼不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其實她之前就想問。
周斯野不肯說,溫杳琴就問盧巖。
“他不說,你說。”
盧巖看了眼周斯野,他也選擇裝死:“我不知道。”
溫杳琴要知道自己的媳婦,哦,不對,前媳婦,差點兩刀噶了她兒子,她估摸着,她這護犢子的勁,肯定會找姜素麻煩。
本就是過錯方,就別再自找不痛快。
溫杳琴瞪眼威脅他,盧巖依舊裝死。
老闆不說,他打死也不會透露,自己找她過來,只是爲了盯着老闆,不是爲了讓她盯着自己的。
盧巖直接尋了個藉口,先溜了。
“老闆,公司那邊還有事需要我處理,夫人,醫院這邊您先照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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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
溫杳琴坐在病牀前,神情也有些憔悴,“你們就算不說我也能猜到,肯定跟姜素有關。”
知道孫子沒了,這些天,她都沒怎麼休息好。好不容易入睡,夢裏,都有一個白淨胖乎的奶娃娃朝她跑來,嘴裏還不停喊着奶奶,奶奶。
她張開雙臂去擁抱,預想的軟香奶娃娃沒有,她抱的是一團血乎乎,分不清的血肉,立馬就給她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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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可把她心悸了好久,半宿都不能再入睡。這幾天嘆的氣,比她這輩子都嘆的多。
這日子,怎麼就過成了這樣?
周斯野聞聲,還是沒出聲。
溫杳琴來,也沒打算勸什麼,老爺都勸不動的事,她就跟沒辦法,首要要做的,就是給他把身體養好。
她就這麼在景苑住下了。
周斯野也沒在意。
夜晚,他回了房間,臥室還跟他離開前一樣。事發到現在,這間屋子一直都空着,明明沒人很多天了,可他還是能嗅到空氣裏,有屬於姜素的氣味,就跟她還在,一直都沒走一樣。
視線落在牀頭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恍惚間,周斯野好像看見姜素還坐在那,正低着眸織毛衣,那恬靜而溫馨的畫面,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周斯野邁步走過去,茶几上的收納籃裏還放着未織完的小背心,他拿起來,毛衣很軟,上面似乎還留着姜素的餘溫。
織着背心的時候,他還記得,自己還纏着她給自己織一件大的,說要跟孩子穿父子款。
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姜素最後終於是不情不願的答應了,尺碼都量好,毛線也買回來了,可現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周斯野握着毛衣的手不由的攥緊了手,心口忽的抽疼起來,疼得他快喘不上。
夜色裏,周斯野的身體在顫粟,整個人無助又落寞。
寂靜的臥室裏,悲慼的低銀響起,周斯野如困獸般縮在角落裏獨自舔舐,“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們,都是我的錯……”
門外,溫杳琴端着熱牛奶站在門口,看着如此悲傷的周斯野,她也熱了眼眶,放棄了進去打擾的心思,替他關了門,轉身下了樓。
周斯野抱着毛衣睡了一夜,早上,他是被盧巖的電話吵醒的,
電話剛接通,盧巖的聲音就從裏面傳來,“老闆,俞珍死了。”

